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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女为悦己者容（三）
文：黑猫
在工厂上班的日子，很累，很苦。
经常有人嘲笑她，连最简单的活儿都干不好，是有钱人家的少奶奶。
她从没有跟那些人讲过她的经历，那些人也不知道其实她们说中了。
她在流水线上每天做着枯燥的工作，十几个小时。
有时她会想，如果没有嫁给他，可能这就是她本该过的生活，不该觉得苦，也不该觉得累。
她的老公曾经比她更累，更勉强自己。她不止一次想，如果老公醒来，再也不要他那么辛苦了。
她细嫩的手指，在一次次磨破后，渐渐起了老茧，皮肤变得粗糙起来。
她的心很痛，不是因为女人天生爱美，而是他曾轻抚她的手说：女人的手，是她生活的镜子，你这双白皙的手就是我对你好的证据。
但她没有别的办法。
她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只有这样，才能等到他从睡不醒的梦中醒来。
他的医药费那么贵，她拿到微薄的工资，也许杯水车薪。
可是......卖车卖房的钱，都是给他看病用的钱，她不可以动。无论怎么节省生活的开支，每天钱都在减少。
她只有去工作。钱花完的时候，有个稳定的工作，才能从银行里借到钱。
后来，她从只打一份工，到同时做很多兼职。
为了赚到发传单的日结工资，阵雨的天气，也披着雨衣站在街上。
她开始摆摊，三点钟起床，从很远的地方进货，下班了到家附近的市场卖。为抢一个位置和一个大妈争得面红耳赤，相互撕扯头发。
为了赚钱，她什么都会做，除了去一些平时他不允许她去的很乱的地方，除了出卖肉体。
一个大雪的傍晚，她在街上发传单，一个中年人迎面走来，一把夺过她手里的传单。
那个中年人，正是她爸爸。
原来她在外边工作，被熟人一次次看到了，终于传到了家里。
她的爸爸很生气，硬拽着她回家，说：“我们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出来丢人现眼的！”
“我怎么丢人现眼了，我靠的是我的双手，为的是我老公！”
在她的一番争辩下，爸爸第一次低下了头，陷入沉默。
可最后，爸爸却还是冷冷地吐出一句话：“好，你现在翅膀硬了，不需要爸爸了，也不顾及爸爸这张老脸了，就当我从来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那天晚上，妈妈来了电话，劝说她回家和爸爸好好谈谈。
她却说，不用谈了。
“你为了爱情，连父母都不要了吗？！”
“妈妈，一辈子遇到一个人不容易，我想好好珍惜。”
说完，她撂了电话。
那天深夜，她久违地在被窝里哭了，本以为再也不会流泪，却还是流泪了。
她暗想，不是我不孝顺，是实在没办法。
她又想到一个故事，假如你的爸爸和你的老公掉进河里，你救哪一个？
她不知道自己会如何选择，她只知道她的爸爸还好好生活着，还顾及着脸面。她的老公却躺在病床上，人事不知。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艰难地维持着老公的生命。
抢救过好几次，医院换过好几家。
再难，她也从未放弃过。
她相信总有一天他会醒过来。
这些年里，无论她多么累，多么苦，多么难，有一件事她每周都在坚持做。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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