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念的)
他和她与哥哥嫂嫂、堂哥、叔伯等一大家族一起住在一座房子里。那个年代,农村木头房子,是这样群居的。外面看起来很大,人很多,所以分到他们的就是二楼拐角的一间,不规整的,走路要小心,迷迷糊糊间碰到磕到是常有的事。他们很满意,天晴遮阳,雨天避雨,更可躲过寒风萧瑟。
厨房是在下堂,几家的都在一起,所以当时各家吃什么好像是没有秘密的。父辈们经常说房子要洗干净,路过的人都看得见,这个家人是否勤劳,看房子干净与否,少吃一点别人是不知道的,毕竟不会看见碗里有什么。反正每天该煮饭时,都让灶台起火,三餐不落,碗大大的,把脸都盖住,自己都不大看得清,嘴巴一擦,那旁人也就只能看看你吃完后的表情来猜测了。不过,大家都忙着生,忙着活,顾不得留意别家。
她每每与隔壁阿嫂下地回来,远远看着自家烟囱,炊烟时有时无的时间间隔,就明白饭温了多久了。并不自觉加快脚步。回到家,掀开锅盖,幸福好像就是这样的,暖暖一碗饭。来到隔壁,请阿嫂一起。阿嫂低头扒拉饭,头也不抬地说:“不用,不用,我这也温温的。”尾音有点哽咽,看着静静的锅灶,她明白阿嫂吃的是什么饭。很多时候人只是捱过去,最怕朋友突然的关心,阿嫂听到简简单单一句一起吃,却是最好的催泪剂。委屈总是在见到亲人的那一刻夺眶而出……生活也总是在对比中凸现其幸与不幸。
就这样日子像白开水一样,平平淡淡,又踏踏实实地从冬天走到春天,又是秋天与夏天的交替,一冬冬,一夏夏地过着……有些东西就是在洗手淘米间慢慢升温,血液也像拌着饭菜交融在一起……
孩子也接二连三出来报道,让略显狭窄的房子,显得更加逼仄。
夫妻俩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们是长大了,房子却是越来越旧了,外面下大雨,里面下下雨,雨落在各种接雨盆盆罐罐中,滴滴答答、叮叮咚咚像交响乐,却也无心欣赏。
“明天,我去外面跑一跑,看看有什么生意。”他好像考虑很久说。
她一惊,“去哪里跑,你知道做什么吗?还是多去租几亩地来种吧。我们自己的田太瘦(贫瘠)了,去租几亩肥(肥沃)一点的来种,一样可以赚钱的。”
他缓缓叹口气,又不容置疑地说:“我身体不太好,地里活干不了多久,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干,这些年已经很辛苦你了。自从来了我们家,脚不离地,雨不歇息。日子,不能再这样过了。没事,我已经借到本金,跟街道上的肖二哥,也是本家人,一起去JS看煤矿,多请几个人看看,没问题就挖。肖二哥有经验,没关系。”说着,抱了抱她。她知道,虽然他语气依然温温的,但是决心已下,便只是回抱了抱他,相拥而眠,一夜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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