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大家好，我是王小贱，呸，是王小建。
我喜欢上了一个爱吃包子的女孩，不管什么馅儿的，只要是包子，她都爱吃。
你要是问我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她，这得好好想想，有关于她的场景像放电影似的一幕幕闪过，最终还是定格在了那个令人蛋疼的高一。
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她叫包丽尔。
01
经过漫长的酷热的难熬的暑假，九月一号终于来了。头一晚躺在床上畅想着高中生活，读点书泡个妹、不枉活到十八岁。越想越激动，越想越兴奋。结果，失眠了。直到凌晨两三点才幽幽地见到了周公。
刺眼的阳光晒在我的屁股上，略有些灼烧感，翻个身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看时间，我去，猛一个鲤鱼打挺，要迟到了。
急急忙忙冲到校门口，突然闪出一个人影，眼瞅着就要撞上去。一声大吼“前面的，让一下，我赶时间啊啊啊。”
一秒后，“嘭”的一声，一个白白胖胖的大包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落在了水泥地上，仔细一看——还被咬了一口。
“你还我包子！”眼前站着一个女孩，简单的马尾，圆圆的脸，眼睛也圆圆的，现在正狠狠地瞪着我，更圆了。
自知理亏，只好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好妹妹，下次给你买一个更好吃的，不，买三个，你想吃多少吃多少。”
“呸，谁是你妹妹，别油嘴滑舌地乱攀亲戚，我叫包丽尔。”
“是是是，包妹妹，哦不，包丽尔同学可以原谅我了吗，我急着去上课呢，要迟到了。”
包丽尔脸上倏地一红，“呀，差点忘了，我先溜了。”看着她向前一路小跑，跑了几步又回头“别忘了欠我的包子！”
你说什么，风太大，没戴眼镜听不清......
算了，反正也迟到了，慢慢走吧。
走到教室门口，看着里面乌泱泱的一片，只好硬着头皮趁没人注意到我的时候赶紧溜进去。刚抬脚，讲台上的女老师便说“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进来，开学第一天就迟到，整个班级就差你了，还剩个空位，就坐那儿吧。”
这下好了，全班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望向站在门口的我，我一步一个脚印，苦苦支撑着自己英俊的形象，走向唯一的空位。
突然觉得空位旁的那道目光有一丝丝熟悉，“怎么又是你？”
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这不是......“包丽尔！”
02
就这样，我，王小建和包丽尔成了同桌，三年间总有股羁绊牵引着我和她。
你要是说“什么？这不是早恋吗？”我只好摊开手，无奈地回答你“你才反应过来”，是不是很欠揍？
包丽尔这个新同桌嘛，经过开学后一段时间的相处，还行。爱吃包子爱哭鼻子就是不爱学习，哦，还有一点非常不好，老是爱叫我“王小贱”。
“王小贱，明天早上记得给我带包子。”
“王小贱，作业本借我抄一下。”
“王小贱，啊......有蟑螂！”
从此，托包丽尔的福，我在班级里，不对，甚至是年级里，彻底由王小建变成了“王小贱”。
得，小贱就小贱吧，反正和小建听起来也差不多。
“哎，我说包丽尔，你怎么就这么喜欢让我给你带包子啊？”放学收拾书包时，我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也是困惑我三个多月的问题。
“怎么，我哪天没给你早点钱吗？”包丽尔头也不抬地反问道。
“害，这倒是没有，我就问问嘛。”
包丽尔忽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来，圆圆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盯地我有些发毛。“你是不是觉得给我带包子很麻烦？”
“不不不，不麻烦，同学之间，助人为乐，助人为乐。”我尴尬地笑着，提起书包赶紧往教室门口走，又想到她怎么还不走，转过头问“包丽尔，你还不回家吗？为什么每天都是最后一个走啊，这么晚小心不安全。”
包丽尔又垂下了头，脸上全然没有了平时的笑意，恍惚间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忧伤。“那个家，不回也罢。”
不知为什么，此刻的包丽尔让我感到有些陌生，心头也突然一紧。竟......有点心疼她。
03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看见一个迷路的小女孩在空荡荡的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黑夜很黑，夜晚很冷，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单衣，光着脚，留下一个个带着血迹的脚印。
醒来的时候，心口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似的，分外沉重。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梦里的那个小女孩很像包丽尔。
这天，我一口气买下了两大个肉包子，带给包丽尔。
在校门口，她吧唧吧唧地，吃得心满意足，一边吃一边说着“王小贱，你知道我为啥每天都让你给我带包子吗？因为你家楼下那家包子店实在是太好吃了！尤其是这个肉馅的，货真价实，不错不错......”
哎，不愧是爱吃包子的人，脸圆的像包子，名字里都带着个包字。包丽尔还是像往常一样没心没肺，仿佛那天晚上的忧伤都是在扯淡，难不成我看错了？
包丽尔不在教室，同学们玩闹的时候把她的书桌撞了一下，许多书本散落在地。作为中国好同桌的我自然是勤勤恳恳地将每一本书捡起来归位。
其中，有一个红色封面的本子，边角有点磨损还泛着黄，看起来像一个手账本，只不过有点年头了。
包丽尔在写日记？数万只蚂蚁在我心头，弄得我心痒痒，带着手也痒痒，我翻开这本日记：
“2015年12月3日，王小贱给我带了两个肉包子，真好吃，就像你给我做的包子一样。”
“2015年10月13日，王小贱问我怎么还不回家，我说我不回也罢，其实自从你走了后，我就再也没有家了。”
“2014年9月1日，有个莽撞的人把我的包子撞掉在地上了，非常不开心，他说他叫王小贱。”
......
“2005年9月1日，你走了，家里来了很多陌生人把值钱的东西都搬走了，还砸坏了许多东西，他们说你一天不回来，就一天不离开这里。你到底在哪里，我好害怕。”
“王小贱！”包丽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出现在三米开外的地方，吓得我手一抖，赶紧把日记本藏在掉在地上的书堆中一起放到桌子上。
“包丽尔，你来的正好，刚刚他们玩闹的时候把你桌子里的书撞到了，我给你捡来着呢，不要太感谢我哦，叫我王雷锋就好，嘿嘿。”
包丽尔走过来白了我一眼，不可查觉地把日记本抽出来放进书包里，用余光看看四周。
“王小贱。”
“啊？怎么了”，此刻的我心虚极了，生怕包丽尔知道我偷看了她的日记本。
“没什么。”包丽尔欲言又止。
我如坐针毡地熬到了下课，这天总算结束了，刚准备离开教室的时候，包丽尔叫住我，“王小贱，我也要走了，陪我一起吧。”
04
我们走出校门，她带着我来到了学校附近的护城河边，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了，“这包丽尔，带我来这种鬼地方，不会就因为我看了她的日记，就想杀人灭口吧？”
我放慢了脚步，时不时地瞥着她，脑子里想着待会如何应对。
“王小贱，你是不是看了我的日记本。”包丽尔幽幽地说道。
“啊......我，不是故意的。”完了，果然是这样，都被人家发现了，果断认怂，“丽尔，我就看了一点点，真的，并且我现在什么都记不住了，我发誓。”
沉寂了三秒钟，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包丽尔开口道：“那本日记是我唯一能找到的我妈妈的东西，在我六岁的时候，我妈带上了她能带上的所有值钱的东西，跑了。不知道她跑到了哪里，这么多年都没有联系，有时候我都怀疑她要么是死了，要么是忘记了还有我这个女儿。走的那天早上，她破天荒地给我做了一锅包子，整整一锅，什么馅儿都有。”说着说着，丽尔的声音隐约带着哭腔。
我心里难受极了，想让她别说了。
“我吃着包子，觉得好幸福，别人都说我妈妈不是一个好女人，她爱赌博，还老输钱，她一点都不贤惠。可是那时的我觉得妈妈不是这样的，她会给我买我喜欢的布娃娃，会给我做好多好多包子吃，你说我是不是太天真？”丽尔苦笑着，“她丢下了一切走了，留下一屁股的债，我爸从那时起就天天喝酒，这个家已经散了。”
在夜幕中，在街灯下，在护城河边，风吹动着包丽尔的发丝，吹干了她的眼泪，只留下些许泪痕。我缓缓地靠近她，伸出手拍拍她的脑袋，其实包丽尔比我足足矮了一个头，她如此瘦小，也是需要被保护的啊。“所以，你这么喜欢吃包子，是因为你的妈妈？”
包丽尔点点头，圆圆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笑意，只有化不开的悲伤。“你知道吗，我妈走后的头几天，我一直以为她会回来的，又怕她找不到回家的路。于是有天晚上我悄悄跑出去，连鞋子都没穿，在街上一直走啊走啊，结果自己迷路了。那天我又冷又困，脚都磨出血了，但是我还是没等到我妈妈回来，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没有，王小贱，你说我是不是特傻。”
我一把抱住眼前的包丽尔，想用我的温度去温暖怀中这个遍体鳞伤的女孩。原来曾经梦中那个迷路的小孩就是她，只是，往后，我不会让你再迷路了。
看到这里，你要是问我，所以最后你们在一起了？我还是会痞痞地笑着说“你猜啊。”
“王小贱！”
来了，来了，我媳妇儿叫我呢，不和你贫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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