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留旧梦守空城

徒留旧梦守空城

文/古尧

*1

今天，12月11日，晴。

这是一个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日子，但是对童小昕来说，这一生她都不可能忘记这一天。这个日子发生过的事，她已经足足记了七年。

童小昕从出租车出来，抬头看了看远方那几个闪着金光的大字：长宁中学。

“我回来了”

踏进校园，童小昕有一瞬间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昔日的校园改变了很多，当年残旧的教学楼已经翻新，教学楼后面居然多了一个湖――静心湖，几栋新盖的宿舍楼拔地而起。

一切是那么的陌生，是的，已经五年了，再次回到这里，旧时人在，物不再了。

童小昕不知不觉走到了一条寂静的小道。小道的两旁都栽着树，和煦的阳光落在树上，穿过树叶的空隙，把许多星星点点漏在地上。

小道的尽头是一棵参天大树，具体有多大呢，大概要两个人一起手才勉强把它抱住。

这棵树不知道有多少年的历史了，仿佛它一直都在，见证着这里的草木兴衰，人情冷暖。

童小昕走到老树下，围着树干绕了半圈，走到树干的另一面，目光在那粗糙的树皮上搜寻着，最后落在那几个歪歪斜斜英文字母――LY TX。

树上的字几乎看不清楚了，童小昕是凭着感觉找出来的，她的手在树皮上抚摸着，像对待情人般温柔。她背靠着树，坐在老树根上。她闭上眼睛，感受着午后的宁静和温暖，思绪回到了那年那日。

*2

南方的冬天并不冷，阳光依旧温柔地撒在大地，撒进人的心里。

童小昕抱着几本书，在校园里四处游荡，她想寻找一处清幽的风水宝地学习，无意闯入一条无人的小路，这里非常安静，只能听得见落叶的声音。

小路两旁都种着树，路边还有一些无名的野花。小路的尽头，有一棵粗壮的老树挡住了去路。童小昕心想：就这里了，安静又阴凉。她倚靠着老树翻来手上的语文书大声背起书来。

“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

突然一个的声音传来:“你吵到我看书了”

天生就很胆小的童小昕吓得连手上的书都掉了，这里人影都没一个，哪里来的声音？童小昕汗毛都竖了起来。她感觉声音是从后面传来的，她回头看了看，只有一堵很高很高的围墙，什么也没有啊！

这时，她又隐约听到了纸张翻页的声音，她绕过大树，眼前是一个穿着白衬衣的男生，戴着大大的黑框眼镜，显得非常笨拙，但他的眼睛又是那么明亮，闪现的是睿智的光芒。他坐在树下，捧着一本书――砖头那么厚的书，轻轻地翻着书页。

“喂，你谁啊，鬼鬼祟祟躲在这里吓人”

男生并没有理她，甚至没有抬头看她一眼。

“喂，我跟你说话呢，你看的什么书啊？”

童小昕见男生没有理她的意思，她越想越气，一手把男生的书抢了过去。

“你还给我！”

“我不！”

童小昕绕着老树，躲着他。她打开书的扉页，上面写着隽秀的两个字――陆羽。

这本书的名字叫《天龙八部》，童小昕听说过这本书，但从没读过，她好奇地翻开书的第一章，读着读着，完全被书中的情节吸引住了，她停了下来没有再跑，索性坐在地上，津津有味地读了起来。

陆羽看她这么喜欢自己的书，眉眼中略带欢喜，似乎找到了同道中人。

“你也喜欢看这种书吗？”

“嗯”

童小昕随便应了一句，她完全沉浸在小说中根本没空理他。

于是陆羽从书包里又拿出一本厚厚的书，坐在树下静静地，走进武侠的世界。

天渐黑了，童小昕意犹未尽。她用恳求的语气对陆羽说：“能把书借我吗？”

“不能，如果你想看，你可以来这里。我家有很多这些闲书，我爸不让我看，我是偷着带出来看的”

“明天你会在这里吗？”

“嗯，中午下午放学我都在这里。”

从这往后，童小昕像是着了迷似的，每天都来到老树下看小说。她入了武侠小说的坑，也跳进了陆羽的“坑”。

中午，童小昕不回宿舍午休，偷偷跑去老树下看武侠小说，下午放学也去。周末的时候，童小昕和陆羽会在那里呆上一天。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半年，童小昕已经养成了习惯，一天不去老树下看小说都觉得心痒痒。有时候陆羽不在，她会觉得整天都空落落的。

陆羽似乎也习惯了童小昕的存在，有时候童小昕不来，他一个人坐在树下看书，总是觉得缺了些什么，浑身不自在。

因为武侠，童小昕和陆羽逐渐熟络起来，他们一起看了很多书，从《天龙八部》到《神雕侠侣》，从《陆小凤传奇》到《小李飞刀》。

谈武侠，他们有太多的话题了，有时他们也会因某些观点不合吵得面红耳赤，但正是一次又一次的思维的碰撞，灵魂的交流，爱的种子已悄然他们的心田落地生根。这种感情在两人的心里酝酿，却并未表露。

有一种情叫日久生情，它就像一坛酒，酝酿久了，芳香自然会从坛子里溢出。

星期六，晴，柔和的风，和煦的阳。

童小昕手中捧着《多情剑客无情剑》，她被里面的情节煽动，童小昕哭了，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转。

“李寻欢是个糊涂虫，他以为他很伟大吗，他就是自私，他凭什么给林诗音做决定？他把诗音当做什么？是一件可以推让的物品吗？”

看着小欣哭红的鼻子，可怜兮兮的样子，陆羽第一次有了心疼的感觉。

他把小昕拥入怀里，紧紧地抱着她，小昕也没有推开他，而是把头深深地埋在他肩上，任凭泪水落在他那坚实而温暖的肩头，仿佛陆羽就是她的依靠。

天很蓝，微风轻拂，在这一刻，时间已经静止，只有两颗砰砰跃动的心在彼此靠近。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拥抱，第一次觉得原来两颗心可以靠得那么近。

没有深情的告白，只有一个温暖的拥抱。因为武侠结缘，他们相识，相爱。

接下来的一切都顺理成章，他们恋爱了。

三年的高中时光，是童小昕最快乐的日子。和陆羽一起晨跑，一起去上课，一起吃饭。相约老树，一起看书，谈古今，论英雄，锦绣芳华，岁月静好。

徒留旧梦守空城

*3

本以为故事的结果会像预想的一样，他们一起上大学，会一起走到白头。现实总是太多的无奈，到底是上天的捉弄还是，上天的考验？

他们并没能上同一间大学，也不在同一个城市。一个在南方，一个在北方。

两人见面的机会很少，每一次会面要跨越大半个中国，距离远了，心也就远了。

他们终究躲不过异地恋的诅咒。

“我们还是分手吧。”

电话的那头是陆羽低哑的声音。小欣从没想过有这么一天，她最爱的他，会说出分手二字。两行眼泪径直流下，她没有说话，听着那边传来的最后的“告白”。

“我真的累了…大学两年，我们见面不超过五次…我不想再让你等，也许我根本不配，与其留着奢念，拖着对方，不如断了吧，对不起。”

小昕全身瘫软，手中的电话筒不断抖动，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只说出一个“好”。

因为在一个又一个等待的夜晚，她也累了，她不想再挽留。

原来，分手不一定要发生很严重的事情，乏了，累了，就够了。

*4

分手的两年前，高考刚刚结束结束，童小昕问陆羽：“你想去北京吗？”

“嗯，你呢”

“我…，我不能跑得太远，我不能丢下我妈一个人…以后，我们怎么办？”

“别怕，我们不会分开的。”

高考填志愿那一天，童小昕纠结了好久，是去北京跟陆羽一起，还是留在本地照顾妈妈。

母亲总是容易看出女儿的心思，妈妈对童小昕说：“我希望你能到更大的世界去看看，我希望你有更好的发展，所以不要犹豫了，去北京吧。”

童小昕最终听了妈妈的劝，就在填报志愿系统关闭的最后三分钟，改选了北京的高校。

放松了一下紧张的心情，正当她要给陆羽报喜时，她看到陆羽的信息：

“小昕，我决定跟你一起留在这里，虽然我很想去北京，可我更想跟你在一起。”

童小昕的心一下子沉了，她发疯了一样，立刻打开电脑修改志愿，然而，电脑的那端显示，系统已关闭。

就这样，相爱的两人，各奔南北。

大学的第一年，他们依然像以前一样，有说不完的话题，每天晚上都聊电话，谈天说地，分享着彼此的生活。

渐渐地，童小昕和陆羽越来越忙，身居南北的他们有了各自的朋友圈，为身边的琐事烦恼，很多时候都顾及不了对方，晚上的一通电话是他们仅有的慰籍。

可后来，通电话的频率也下降了，从每天一个电话到两天三天一个，后来他们打的电话越来越少，有时候只会发一条短信互道晚安。再后来连短信也没有了。小昕常常安慰自己，他只是太忙了，才会忘了联系，她每晚都等着他的电话。

终于，小欣等到了他的电话――分手的电话。

徒留旧梦守空城

*5

自从大二和陆羽分手，童小昕就一直没有找男朋友，虽然她身边不乏优质的追求者。

她常常想起陆羽，在那黑暗的深夜，想起他那温厚的手，温柔的吻，迷人的眼，想起他们那段美到让人窒息的青春岁月。

她常常梦到陆羽，他们一起看雪，在雪花漫舞下相拥。

透过厚厚的大衣，她听到了心跳的声音，就像他们的第一次拥抱，两头奔腾的小鹿在胸中相撞，她的小鹿闯进了他的心，他的小鹿闯进了她的心。

梦中的小欣笑醒了，含着泪水笑醒了。

她默默流泪，没有一点声音，没有人知道她哭过。

白天醒来，她依然是那个开朗又潇洒的小昕。只有黑夜和眼泪知道，童小昕放不下。

*6

今天，距童小昕和陆羽分手已经两年。今天是童小昕第一次遇见陆羽的日子。童小昕回来了，回到了长宁中学，回到了那棵老树下。

现在，她又梦见陆羽了，白色的衬衣，大大的黑框眼镜，砖头那么厚的书。

他对她笑，像从前一样。

后记：

她的心有一座城

她的城很大

装得下万千过客

她的城很小

只容得一个他

如今，人去城空

徒留旧梦

独一人，守空城

end~

古尧想说：

希望异地恋的朋友能够经得住上天的考验，爱她就把她娶回家。

如果喜欢我的故事，就给我点赞吧。初来简书，请多指教，欢迎朋友们点评。

（怀左写作3期训练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