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一碗鲜美的鲫鱼汤

作者: Mr_稻香老农 | 来源:发表于2023-03-27 07:07 被阅读0次

转眼间,梅雨季节来了。他拿上打渔网就冲入泼风大雨中,他拿捏得准,越是风狂雨骤的时候,越是鱼儿出水的时候。他穿着自制的塑料薄膜水衣,不仅身背渔篓,还一手拿着踢鱼罾,一手拿着一个小锹。他来到田野里,奔到田头河夼下,就在河梆紧靠水的地方先挖两个洞,然后下水用踢鱼网罾踢鱼。那些在水中因缺氧而闷坏的鱼纷纷露出头来唼喋着,被他拦腰截断一网打尽,侥幸脱逃的鱼也活蹦乱跳地跳到他事先挖好的坑里。但他一般的只拣大鱼捉,那些小鱼他会放生,要让他们长大成人结婚生子,这样就能像愚公挖山靠子孙后代子子孙孙无穷尽矣。他不想对鱼赶尽杀绝,为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他还指望以后捕鱼挣钱。

他背着满满一渔篓的鱼,拿着捕鱼的踢鱼网罾和小铁锹,从河边一趾一滑地爬上岸。我们就看见,在闪电照亮的那一刻,在白茫茫的风雨中,在秧苗被雨水打得起伏不定的秧田前,他像一株松树似的屹立在田头河岸上,像一幅妙手剪出的剪影,多么好看,多么惹人怜爱!

他回到家,把一些要卖的鱼留下来,拣一些不大不小的鱼来烹饪。他要做一碗鲜美可口的鲫鱼汤,给刚给他生下宝贝儿子的妻子吃。面对着那些温柔可爱的鲫鱼,这个刚强的庄稼汉子竟然一时不忍下手,但想到娇妻那张娟秀清丽的脸庞,想到房间里床上的娇儿张开的嗷嗷待哺的嘴,他甩了甩他的头发,决定还是把鲫鱼宰杀了。

他捕捞惯了鱼,很喜欢鲫鱼那活蹦乱跳的样子,他看鲫鱼生龙活虎的劲儿,他就感到如醉如痴,就像看到了初恋情人,但想起跟他永结同心的妻子,他不得不忍痛割爱。于是,他闭着眼睛,用薄刀刀背又轻又有力地拍向鱼头。然后,在鱼完全停止挣扎后,他才大刀阔斧地把鱼剖腹除肠和剔腮去鳞,把鱼洗濯干净后,在确定鲫鱼肚子里的一层黑粘膜干净、彻底地剔除干净后,他才把背脊上都用薄刀划了几个口子的鲫鱼轻轻地倒到黑铁锅里。

此时此刻,锅里放了四勺金贵的菜籽油(那是他家的油菜籽去到公社粮站换来的)。他跑到锅膛门口,把麦秸草往灶膛里猛塞几把,那可能还有些潮气的麦秸草在火星的撩拨下,起先是冒出一股乳白色的烟雾,紧接着就腾地一下燃烧起一蓬旺旺的火焰。他想起伟人说的“星星之火 ,可以燎原”,他发出了甜蜜的笑声,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笑声惊动了房间里的妻子,妻子问他说呆子,你在笑啥呢?他说哦,不笑啥,我看火很好玩,很可爱呢。锅膛里冒出的熊熊的火苗把他古铜色的脸映照得红彤彤的,锅膛里滚烫的火舌舔着乌漆麻黑的锅底,把黑锅底也舔得满脸通红。妻子嗔怪地让他快做鱼汤,她等着喝,好喝出奶汁给他儿子哺乳。

他答应一声,想起妻子和儿子,他就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他赶紧跑到灶上锅台前,他用大火煎鱼。等到把鱼肚子两边都煎得有些焦黄后,他赶紧倒水到锅里,总要把鱼淹没进水里才好。然后,他又跑到锅膛门口,抓上些许麦秸草塞到锅膛里,他要文火炖鱼汤。尽管火势小了,映到脸上不太亮,但他的心里却感到春天般的温暖,在雨后微凉的天气里,感觉格外开心。他又跑到锅台前,撒一些盐巴到锅里,再撒一些葱花和姜末以及倒一些大麦烧酒到锅里。盐巴和葱姜是为了提味,大麦烧酒是为了拔除鱼腥和泥巴味,这样做出来的鱼汤才好喝。生活不是很苦啊,就在烹饪幸福生活的人手里,怎样把五味调和百样香的手段施展出来,生活是充满阳光的,并非一味地飘落着凄风苦雨,我们可以把生活烹饪得幸福无比,甜蜜无比!

于是,这个擅长捕鱼捉虾的庄稼汉,他同时也是一枚高级的厨师,他把做好的鲜鱼汤端到坐月子的妻子面前。妻子撒娇地对他说:“你喂我!”他憨厚地笑着说:“好,我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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