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在早市上,我提着鸭梨,在早市北头红绿灯处等先生。见后边买白菜的,在扒白菜叶子。那些叶子很嫩很干净,不知他为什么要扒掉。
这时候过来一个骑摩托车的男人,看样子两人熟悉,在他们的谈话中,我知道了他的白菜四毛钱一斤。四毛钱一斤的白菜,在这个早市上算是便宜的了。我听小摊小贩们说,在他们那边超市里,白菜卖到了九分钱一斤。
我过去买了一棵天津绿,一块三毛五,又走到那堆菜叶子跟前,对摊主说,我要点儿菜叶子。摊主说,尽管拿。我捡了四、五片叶子,这些叶子很好,都不用挑。边捡边说,扔掉太可惜了。我也不多捡,捡多了吃不了。
这个时候,我想起母亲给我说起的一件往事。我姥娘家在汶河南岸,母亲姐弟八个,她是老大。上世纪四、五十年代,生活本就清苦,孩子又多,姥娘到集上去捡菜叶子,别人问她捡菜叶子干啥,姥娘说喂猪,哪里是喂猪啊,都给孩子们吃了。
我姥娘一生好强,后来得了肺病,姥爷拉着她这里去那里去看病。我姥娘说,我没有大毛病!让我到大城市里去,光看看风景就能好喽!
我母亲出嫁后,姥娘来过我老家一次,看到家里穷困潦倒,姥娘追悔莫及,对母亲说,闺女,你不是个篮子头,要是个篮子头,我就把你挎回去!早知道你是过这样的日子,大闺女垫了栏,我也不会叫你嫁到这里!姥娘到死都放心不下母亲,再三嘱咐她,一定要把姐姐和我嫁回来。母亲听姥娘的话,把姐姐嫁到了汶河北岸,后来我在厂里找了先生,恰好也在姥娘心意中的地段……
这时候先生过来了,他看见我有捡的菜叶子,问我,捡这些干啥?我支吾着没搭上话。我想下午用这几片白菜叶子,加上粉条、肉,包水饺吃。儿子一直嫌弃我馅子里肉太多,这回我少放些肉,只借借肉味罢。
早早泡上白菜,泡一泡。先和面,和好了,用塑料包包住,醒一醒;再切肉,切成丁,盛进盆里,撒上五香粉、盐、酱油等腌一腌;用热水煮粉丝,煮软之后,用做馅器打一下,倒进盆里;再用做馅器打碎白菜和一棵葱,倒进盆里,放盐搅拌。
三点多就开始动手,五点多爷俩回来,都煮好盛盘里了。我再三问馅子怎样,先生没表态,儿子说,蛮好,因为中午吃了大碗的面条,我只能吃一盘了。我因为一日两餐,没有尝馅子怎样。
今天早晨吃的时候,感觉有点儿淡,一般情况下,水饺放一晚上,馅子里的滋味会跑进面里,自然会变淡的。
几片白菜叶子,一顿水饺,让我久久怀念从前的日子。数数看,从上个世纪的四、五十年代,到这个世纪的二、三十年代,八十来年了,八十来年三代人,姥娘、母亲和我。从没有吃的,到吃穿不愁,从动荡不安到太平盛世。
普通老百姓,也就看吃喝了,其他的,不过是随波逐流,从生到死,至于从哪里来到哪里去,谁能够想明白呢。
2023年10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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