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deA XY

作者: 今夏 | 来源:发表于2023-07-20 10:35 被阅读0次

“一颗流星自有它来去的方向,我有我的去处。”

郗萤自小喜欢沈从文的句子。流星,落花,萤火,在幼稚的童心里鲜活。

她祈愿,小小的萤火,也要成为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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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萤早慧,极早展现出过人的学习天赋。进入初中之后,每次片区联考都是第一,中考也以全市第二的成绩进入了附中,活成了学弟学妹们眼中的传奇。

乖巧,努力,老成。老师们如是评价。

冰山,清冷,变态。同学们私下里说。

“她好可怕,看上去能让气温骤降五度。”曲芷洹有意大声地念公众号上的评论,看着郗萤的脸微微泛红,忍不住捏了两把。

才不可怕。只是他们不了解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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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岁以前,郗萤的记忆只剩下极少数细碎的片段。

医生说她的头部遭遇过撞击,加之年龄太小,以至于失去了那部分记忆。

身世什么的……不记得了啊。

但是还好,她是幸运的,是会被爱着的。

一路漂沦,来到阳希市。

不过直到长大之后她才知道,自己是被“送”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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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到她的孤儿院妈妈即便是悉心照顾,也难以抚慰小孩内心惊惶的创伤。

她比大部分同龄人更加聪明,因而也就更为敏感。她很小便会隐藏情绪,会察言观色,会做很乖的小孩。

她被迫学会了长大。

也被迫学会了接受。

——孤独,黑暗,以及一切不喜欢却要装作很喜欢的东西。

她都会去接受。

曲父第一次见到她时,除了感慨于她一眼惊艳的外貌与卓尔不群的智力,也心疼于她的身世与性格。

她像只小野兽,总是在暗中舔舐自己的伤口。

人前,除了被迫的冷漠,还有成熟的伪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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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萤五岁时被曲父领养到曲家,内心封闭的冰山,第一次为家人的温暖所融化。

从童稚幼孩,到豆蔻少女,光阴如绿碧春水流去,不舍昼夜。

郗萤喜欢曲芷洹,叫她“琪姐”,芷洹会唤她“萤萤”。看着琪姐笑起来神采飞扬的样子,郗萤觉得姐姐生得真是好看,像极了春日最明媚的阳光。

她拒绝了全市第一海中的橄榄枝而进入附中,是因为姐姐当年也没去。

郗萤知道姐姐很优秀,剑指京华大学的考古系,心底泛热,眼中有光。

她明白那是全国最好的大学,整个阳希市一年也只有几十个名额,值得自己去全力以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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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岁生日,郗萤收到了曲芷洹送的一条裙子。和她最喜欢的那条是同款。

礼盒精致,海蓝色深邃。

附着一张贺卡:“祝我的萤萤:朝春天走去,要心向暖阳,要志得意满。”

人美好,字也像艺术品。郗萤如是想。指腹触及金色的腰带,无理由想起古诗里的“葳蕤自生光”,不由抿嘴带了笑。

第一次穿是在主持活动。礼堂,灯火,台下静穆。女孩绾着头发,面容姣好,腰带烨然泛光,裙摆下的腿白皙修长。

——像美丽的幻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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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主持活动郗萤无意拿错了自己的笔记本,遇上了命定的人。

郗萤一直觉得自己和薛钰是两个世界的人。因此当他小心翼翼地向她表白时,她选择了拒绝:不想谈恋爱。

薛钰也没有多意外:“我知道现在很唐突也不太适合,不过我希望高中毕业请给我一个机会追你。我可以等两年半,以及更长的时间。既然喜欢上了你, 我就会一直喜欢下去。”

少女原本平静的心绪陡然被揉皱。她敲了敲屏幕:“好。”

添一句:“谢谢你的喜欢。”

她把头靠在专心看书的芷洹肩上,抱住她的胳膊。

“琪姐,你有喜欢的人吗?”

“以前有过,都是渣男。我现在是大女主,独立,追求理想。”

“啊……有人向我表白,我好像很难拒绝他。”

曲芷洹转过头来,脸上笑意愈发明显。

“谁啊?我认识吗?”

“你认识的,不过不告诉你。”

“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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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安街的梧桐落叶,护城河的清流曲水,高中时光转瞬而逝。

曲芷洹一年前如愿去了京华考古系,升学宴上每个人都喜气洋洋。

薛钰进入了省大商学院,郗萤贺喜时收到那句”抱歉,不能陪你去京华了。”

而那年高考的数学物理堪称地狱难度。

郗萤发挥不太好,没有达到京大分数线,于是录取了京师大。

在他人眼里,一样前程似锦。

起码…学校就在姐姐的对面。郗萤暗想。

千帆历历。郗萤重新正视儿时的梦想,触及当年的自己。

“学为人师, 行为世范”,即使是萤火,同样去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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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后来,又到花开时。

郗萤牵着薛钰的手走在小道上, 把自己儿时的梦想告诉了他。薛钰收起大咧咧的笑容,揉揉她的脑袋:“去做你想做的一切,我会支持你。

郗萤说好,仰脸温笑,眼中闪亮,如同星空坠入眼眸。

她摸着指上的订婚戒。夕阳熔云飞鸿落眸了。

她想,这真是一场完美的落日,一个盛大的背景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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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和薛钰说过的,是郗家人找到自己的事情。

无论是曲家,还是孟清洵和凌语年,在这件事情中,都有很认真地在照顾自己的想法,并以他们的方式帮助自己。

郗萤觉得自己被温情包裹,何其有幸。

预想中的豪门纷争并没有出现,郗父只与曲父见过一面,便成了把酒言欢的兄弟。

郗父,作为京华金融巨鳄和商界大佬,向自己的小女儿,珍重地道了歉。

只因为失踪的她,是近二十年前京华家族火并的牺牲品。

郗父觉得仅仅凭着这一个理由,就不可以把她绑回来当金丝雀。他的小女儿天性要强,应该成为一只凤凰。

曲家对她足够好,可以说是视如己出。

而他,绝对不会再去干涉她。

就当她,还在自己未知的,某个遥远的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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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郗萤突发奇想要拉着薛钰去雷克雅未克看极光。

两人都不是寡断的人,立刻来了一次说走就走的蜜月旅行。

盛行西风与极地东风汇聚,海水湛蓝,天幕如同丝绸。

郗萤在日记里写道:

“这是一片没有边际的海,也是一片没有止境的天

这里极光盛大 星空绚烂”

我说 它像涌动的生命长河

他说 更像爱人潋滟的眼波

——正如此时你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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