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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老师"意味着什么?

一声"老师"意味着什么?

作者: 果漪兰 | 来源:发表于2017-03-18 23:34 被阅读0次

     大二那年夏天,去一家补习班做兼职,一开始,校长让我带小学六年级的学生,一个班只有六个人。这座南方的县城,孩子们的普通话很不好,勉强会说,若不全神贯注的听,猜个半响也是不知他们要表达的含义的,所以,每一堂课的任务,纠正普通话成了我最重要的教学任务。

      他们私下是没有说普通话的习惯的,问老师问题也是方言来的。于是,我尝试着用普通话和他们说我读书的趣事,也通过他们夹杂着方言的普通话慢慢了解在他们心里,县城就已经是足够好的地方了,是以后要努力生活的地方。他们知道北京,知道美国,却从没想过,有一天,离开县城也去那些繁花似锦的大都市看看世界之大。他们正是做梦的年纪,却早早的丢失了翅膀。那一刻我疑惑了:我这个老师,到底该教些什么?

      送孩子们去补习班的家长,开补习班的"商人",她们的用意如何?真正让孩子学习知识,健康的成长?我想大家心里都明白。这一群孩子,是六年级毕业要升初一的同学,他们在备考,在刚刚结束小学六年的机械学习生涯中,本该用这个假期完成从孩子到少年的蜕变。可是他们没能用这个假期去看一本自己喜欢的书籍,去一个自己向往的城市,完成生命里第一次成长。

      我不想成为一个只让学生分数上涨的"老师",不想看见课堂上他们本该忽而皱眉有疑问转而又恍然大悟的神情,却是握笔紧紧的手快速的动着,机械的记着我嘴里所谓的"笔记"。

     后来,带着疑惑,带着思考。我转去教即将升初三的毕业生,这是我面临的另外一群孩子。我不知道,这群少年,是否拥有能任他们梦想遨游的翅膀。与之不同的是,他们不是六年级,父母之命老师之言就是皇帝圣旨。他们的叛逆是青春最珍贵的一次旅行。他们会质疑你说的话,有自己的思想,会问我大学是什么样子,甚至会大胆地问我初恋是什么感觉?于是,简单的教学变得好生热闹。有一次作文练习,我给他们讲了一个社会问题。关于一个女生化妆前和化妆后向路人借钱的事。大家的思维都很跳跃,那几天是夏季大雨肆虐的日子,于是我结合实际问大家:下雨的天气,你会让没有伞的陌生人和你同用一把伞吗?他们只有一个答案:不会。他们甚至没有假设是自己主动还是别人要求。他们有说:下雨的时候,我们都是埋头走自己的,不会去看别人。有说:不会有人来主动想和你用一把伞的。这不仅是这些孩子的心里话,也是许许多多成年人的心里话。为什么我们在自己的世界里走自己的路,却不去看旁人正受着怎样的磨难?为什么我们在磨难的世界里受着肆虐的欺凌却不向旁人求助?他们问我:老师,你会吗?我告诉他们:我们宿舍住的很高,有一天,我转了巴士,转了公交,转了出租,到学校大门,却还有很远很远的路,我没有男朋友,没有人人帮我,我也没有求助,就这样,爬了无数阶阶梯,累的像条狗,瘫倒在床上问自己:你为什么不求助?望着天花板上蜘蛛结的那些网回答自己:因为,我害怕被拒绝。被别人拒绝,让充满希望的心重重跌下去。

后来有个学生的作文里写了这样一个情节:老师和我们说了一个故事,关于乞讨的故事,或者,更为准确的说,是不同样貌的人向你乞讨你会怎样。我不知道,这样一件事会真实的发生在在我身上,那一天,补完课回家,遇见两个外地人,很是可怜的模样,向我借电话,说是身上没有钱吃饭,想打电话找人,我想,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于是便借了,可是那人说他们的朋友不接电话,实在是饿不行了,让我借点钱给他,他记住我的电话号码,一定会还给我的。若是放在之前,我是断然不会答应的,可是,老师前不久说的那个故事,是了,我应该用我的力量去帮助别人……可是,后来,等了几天,电话始终没有响起,我想我被骗了……在听学生说这个故事的时候,我的心情很复杂,我想教他们社会冷暖,希望他们用本心去做事,能用自己的力量去帮助真正需要帮助的人。可是,同样的,我希望她们心存善念但并不希望他们被骗。我问她:你后悔吗?她摇头。我问她:那你怪老师吗?她还是摇头,看着我说:你教我心存善念,但没教我分辨善恶。可是我知道,有些东西是老师你教不了的。如果,那一刻是老师你,你也会被骗,因为,不是不善,而是被人利用了善。但是,却不想不善,分辨善恶,是我的阅历不够,人心,我想善看。

     那蜘蛛的网,盘住我的害怕,缠住我的思考。后来,在楼梯,每次碰见那些独自扛着行李箱的女孩子,我总会对她说:我和你一起。因为,我想让她们知道,如果你求助,没有人会拒绝一次人生的修行的。就像我的学生,我教给他们的是什么,他们教给我的就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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