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宋太祖赵匡胤通过兵变夺走了后周柴氏天下。为了不让自己的子孙后代落得儿皇帝柴宗训那样的下场,宋太祖立下祖训“不可杀士大夫以及直言谏议之人”,为两宋埋下了三百年重文轻武的政治基因。
因为历任皇帝对文治的分外重视,宋代,尤其是北宋,是一个文臣扎堆出现的时期,仅嘉佑二年一场科考就选拔出了苏轼等几十位政坛新星。这些牛人的组团登场直接造就了宋代政坛上的一道靓丽风景线,他们中很多人成为数朝元老,出现在“庆历新政”、“王安石变法”等诸多政治名场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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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一个显著的负面影响就是——文人相轻,所以宋朝有很多著名文臣之间面和心不和,甚至是直接针锋相对,亦或是老死不相往来。最著名的莫过于苏轼和王安石的关系,今天我们说一说另外一对死对头——吕夷简和范仲淹。
吕夷简和范仲淹同朝为官,在政见上多有失和,他们都曾在大老板宋仁宗面前给过对方“差评”,可是却又给对方互相“点过赞”,这让人不禁猜想,二位究竟在唱哪一出呢?
吕范交恶
吕夷简,安徽凤台人,咸平三年(公元1000年)考中进士,一生曾经三次出任宰相。宋真宗去世后,仁宗皇帝尚小,由刘太后垂帘听政,而吕夷简正是刘太后把持朝政的左膀右臂。
范仲淹,苏州吴县人,大中祥符八年(公元1115年)考中进士,曾任参知政事,主持庆历新政。
按理说,吕夷简先于范仲淹十五年步入仕途,范仲淹当尊其为前辈,二人同朝为官,又都是一代名臣,理应相互敬重,但是吕范二人却因为仁宗“废后事件”结下了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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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宗废皇后的起因是自己挨了老婆郭皇后一巴掌。郭皇后是在刘太后的意志下成为仁宗的皇后的,而仁宗宠幸的是后宫里的尚美人和杨美人,并不喜欢这位皇后。一日,郭皇后正好撞见两位美人在仁宗面前说自己坏话,于是便扬起手要打她们,不料仁宗替她们挡了一下,这一巴掌便结结实实地落在了仁宗的脖子上。
仁宗皇帝虽然素以脾气好著称,但是谁还没有二两脾气,何况自己堂堂一位皇帝竟然被老婆打了,再加上本来就不喜欢郭皇后,于是仁宗便要废了郭皇后。
吕夷简坚定支持仁宗皇帝的决定,因为他要报郭皇后的一箭之仇。明道二年,仁宗和吕夷简罢免了刘太后生前的亲信夏竦和张耆。仁宗和郭皇后谈论此事时,郭皇后却道:“夷简独不附太后邪?但多机巧、善应变耳”。
郭皇后的一句话直接改变了仁宗对吕夷简的看法,第二天,吕夷简便被罢相了。吕夷简从此便恨上了郭皇后,所以他才会大力支持仁宗废掉郭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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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仁宗坚定决心,吕夷简还搬出了汉光武帝废后的例子:“光武,汉之明主也,郭后止以怨怼坐废,况伤陛下颈乎?”
然而以范仲淹为首的群臣均认为不应该轻易废立皇后,于是和吕夷简展开了激烈的争辩。但是既然仁宗决心已定,郭皇后被废掉的结局便是注定的了。最后范仲淹等人也因为反对此事纷纷被贬出朝廷,吕范二人也从此交恶。
相互差评
到了景佑二年(1035年),吕夷简和范仲淹之间又爆发了更大的正面冲突。此时,吕夷简为当朝宰相,范仲淹权知开封府。因为看不惯吕夷简任人唯亲,范仲淹送给仁宗一副《百官图》,剑锋直指吕夷简。
吕夷简则搬出仁宗皇帝最忌讳的话题——结党营私,以 “越职言事、勾结朋党、离间君臣”反击范仲淹。
紧接着,范仲淹连上四次奏折弹劾吕夷简,结果却惹恼了仁宗,再度被贬出朝廷。支持范仲淹的欧阳修等人也遭到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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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著名的“景佑党争”,范仲淹说吕夷简任人唯亲,是阴险小人,吕夷简指责范仲淹勾结朋党。可以说,吕范二人都给对方打了差评。
互相点赞
五年后(1040年),宋夏爆发战争,北宋边境告急,范仲淹被任命为陕西转运使,出镇西北。
众人皆认为身为宰相的吕夷简会借机报复范仲淹,然而吕夷简不但没有这样做,反而在仁宗面前为范仲淹点了赞:范仲淹贤者, 朝廷将用之,岂可但除旧职耶!(《涑水记闻》)。
外人以为这只是吕夷简的高姿态,却又不得不被吕夷简接下来表现所折服了。范仲淹出镇西北后,安抚羌人,进退有据,很快便稳住了局势。然而不久后,范仲淹和西夏王私通书信,并且焚毁了西夏王的书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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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便有人趁机弹劾范仲淹,仁宗皇帝也很生气,参知政事宋庠甚至主张处死范仲淹。吕夷简却认为范仲淹“人才难得”,为他在仁宗面前求情,范仲淹才得以无事。
如果说吕夷简的行为让人难以理解,那么范仲淹的表现更加让人难以琢磨。
公元1044年十月,吕夷简病逝,范仲淹在西北边疆为其写下祭文:“得公遗书, 适在边土,就哭不逮,追想无穷,心存目断, 千里悲风”。从言辞之间不难看出,范仲淹对这位的老冤家的评价还是很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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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我们分析完了吕范二人的互相“差评”和互为“点赞”,这看起来有点自相矛盾,其实一点也不矛盾。答案,或许就隐藏在孔子的这句话中吧:
君子无所争,必也射乎!揖让而升,下而饮。其争也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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