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人

      1

      今天我被人打了，脸擦破了皮，现在还感觉火辣辣的。

      我低头沿着河边走，看到几只鸟儿在面前叽叽喳喳，我抓起一把石头把它们打的头破血流。

      一棵小树挡了我的道，我踢它一脚，它又弯过来扫到我的头，惹怒了我的伤口。

      狗眼看人低，我非得让它瞧瞧我的厉害，我藐视着它说：

      “今天你死定了！”

      我把它折弯成九十度，指着他大笑：“你现在求饶就放你一条生路。”

      小树不为所动，没想到你这小小贱种如此硬气，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我趴在树上，希望身体的重量将它压垮，可它竟然死命不屈服，竟敢将我闪到一旁。

      我脱下书包，四面瞧了瞧没有人，对着小树一顿喷射，直到将它臭的面目全非。

      “真以为我怕了你，老虎不发威，你当我病猫。”

      我心里想着，搓了搓手热身，很快又把这个冥顽不灵的东西弯的贴到地面上，令我崩溃的是它还是没有断。

      我累出一身汗，力气有些不济，这下贱东西竟敢反抗我，我捡起身边一块砖头对着它一顿猛砸。

      小树树皮被砸的东一片、西一片，露出绿色的形成层，我应该记得不会错。

      该死的生物老师不仅打扰我的美梦，还当面让我在全班同学面前出丑，如果有机会我一定像这样给它放血。

      很快我又觉得疲惫，想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这个家伙一副宁死不屈，和它继续耗下去只会拉低我的身价，必须得想办法速战速决。

      想了大半天，想的脑袋都疼了，我心里怒气我又控制不住，捞起砖头又想砸死它。

      正当要砸下去，我灵机一动，骑在小树上用砖头压住树梢。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用了四块砖头。

      然后我轻轻的从树上下来，先松开一只手，接着才慢慢松开另一只，等它放弃了挣扎才大舒口气。

      我指着它骂：“你个小瘪三，你不是挺能的，这下让你嘚瑟。别以为你是毛猴子就想逃出本如来的五指山，我要把你压在这一辈子。”

      我话刚说完，谁料这东西使阴招，突然反身打了我一棍，身上校服扯出了一道口子。

      这下自己惨了，回去少不了被一顿骂，运气不好碰到老爸又来一顿毒打。这口怒气如何咽得下，既然你不仁，那就休怪我不义。

      我拎起书包向下倒，掉出三块彩色石头、七个弹珠和一堆烂七八糟的卡片，从中间我翻出了那把铅笔刀。

      我趴在地上对着它的根猛戳，劳累了几分钟也只划破了它的皮，自己支撑的右胳膊都麻了，这家伙真是滚刀肉。

      罢了罢了，今天也给了它一点颜色，下回找个趁手兵器再来收拾它。

      我仰面躺在河边石板上，一群鸭子“呱呱”从河中游过来，我对着它们吐了口唾沫，我讨厌它们吵着我的清梦。

      “你原来在这里啊。”

      我听到有人对我说话，转过头就看到杨凯在身后。

      “你的脸怎么了？”杨凯看着我一脸坏笑。

      我推开他，拎起书包就走。

      “不小心摔了一跤。”

      杨凯追过来，故意大声说： “我可听说你被人打了。”

      “那又怎样？你也想来试试？”

      这人是班里有名的墙头草，我们大家都叫他怂包。要不是马屁拍的好，早就被打的告老师了。我瞧不起这种人，活的没一点骨气，他再敢惹我，那棵树就是他的下场。

      “李哥，我是开玩笑的。”

      他替我拍拍灰尘，又替我拿书包，笑着又问我：

    “李哥，他们是什么人呢？”

    “一群走狗。”

      杨凯四处望望，悄悄的说：“你不怕下次再碰到他们吗？”   

      我冷冷一笑，大声对他说：  “这次是让那些垃圾暗算了，下次再碰到一定打的他们哭爹喊娘！”   

      杨凯竖起大拇指，赞道：“李哥真硬气。” 

      我挥了挥手，示意他别跟着我，这个跟屁虫太烦人了。

      我突然想到自己校服破了，这么早回家太危险，不如……不如等到晚上再回去。那也不行，该死的四眼早就给每家打电话了，这不回去后果更惨。

      杨凯还在后面跟着我，我瞅了瞅他的校服很新，心想这不就是现成的嘛。

      “咱们把校服换一下。”

      “为什么？”

      杨凯见势不妙，转身就想跑，我早料到这一出，先一步抓住他的衣领。

      “李哥，李哥，有话好商量。”

      “脱。”     

    我怒喝一声，杨凯吓得浑身哆嗦，然后乖乖把衣服给了我。

      我将自己的破衣服塞给他，心想这下回去不但不会挨骂，而且有可能老妈会奖励一个鸡腿，想到这里我咽了口口水。

      杨凯哭啼着说：“这下我怎么办啊！”

      “自己想办法。”     

      我跳着脚步，哼起了歌，觉得野狗的叫声都很好听，连脸上的那些伤都觉得很酷。

      2

      每天上学都会经过那条胡同，这是最近的捷径，你也知道这条路不安全，经常有很多混混在这里勒索学生。

      那个矮个子昨天来过了，今天不会再出现，你觉得这条路今天肯定安全。

      你站在远处瞧了瞧，只有一只狗在胡同里悠闲觅食，你觉得心可以装到口袋里了。

      你悠哉悠哉走进了胡同，吹着口哨，眼神挑逗着那条野狗。

      突然有人拍了一下你的肩膀，你惊的一退，心扑通乱跳，想这下肯定坏事了，除了矮个子那帮人不可能有别人出现在这里。

      你心里直懊悔，心想既然入了狼穴，好汉不吃眼前亏，那不如趁机认怂，这样他们或许能放自己一条生路。

      你挂着笑容转身，正准备弯腰道歉，发现是杨凯这个没长眼的。

    杨凯坏笑说： “是我啊，你害怕什么？”

    你抽打他的头，骂道：“你是鬼啊，走路一点声音都没。”

    “李哥，李哥，别打了。我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

      “惊喜你个头！”

      你踹了他一脚，杨凯呵呵笑着，一会躲在你身后，拉着你的衣服。

      “李哥，我听到消息，矮哥今天会来这里。”

      “他有种敢来，我就敢打的他满地找牙。”

      “李哥威武，咱们班我最佩服李哥的义气。”     

      杨凯接着说“我听小六说，他们今天就在胡同那头堵人。”

      你停下脚步，伸长脖子望过去，阳光把几条影子打在胡同里。

      你想杨凯是个胆小鬼，他没必要骗你，如果真撞见矮个子那帮人，在杨凯面前自己会出丑，一定要想办法躲过这事。

      “哎呦，我的肚子好疼，需要去上个厕所，你在这里等我回来。”

      你装了装样子，捂着肚子转身就往来时的路跑，杨凯叫住了你：

      “李哥，这边厕所更近啊。”

      “不是公园那家我拉不出来。”

      你一溜烟的跑了，心里窃喜这下甩掉了这个跟屁虫。

      “谁说自己可以一个打十个？”

      胡同口有人伸手挡住去路，中间那个矮个染了一头红发，身高只有一米五。

      “李哥，我早说让你走这边的，这下。。。。”

      杨凯对着那些混混一一点头哈腰，并主动献上自己的零花钱。

      这下你骑虎难下，如果不认怂，少不了一顿毒打。可如果你屈服，就表示你和杨凯是一样的人，这样跌面以后怎么在全班同学面前抬起头。

      你握紧了拳头，想来个出其不意，但又一想，就算自己打倒了一个，再让他们群殴也不划算，这会这里除了杨凯再无别人，不如先认个孙子，事后再威逼一下杨凯，他绝不敢将这件事说出去。等哪天他们落单了一定给他们好看。

      你低头上交了二十块钱，心里盘算着说点好话这事可能就圆过去了。

      “矮哥，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既然都是一家人，没必要和我这个口无遮拦的小屁孩一般见识。”

      矮个子叼着烟，吐了口气到你脸上，大声说：“如果你肯自己扇自己一巴掌，我就放过你这一次。”

      杨凯替你求情：  “矮哥，李行他知道错了，你别难为他。”     

    “你只有这一个选择。”

      你心一狠扇了自己一巴掌，杨凯在旁边得意的笑。你气不过想上去给他一巴掌，却被矮个子握住了手腕。

      “矮哥，我教训一下这个没大没小的家伙，你想亲自动手吗？”     

      “啪”一声响，你脸上又多了一个掌印，这个矮个子力气大，打的你脸上火烧火燎的。

      “这是杨哥知道吗？”

      矮个子指着杨凯，杨凯指着你说：“我是你杨哥知道吗？”

      你不屑一顾，就当没听见，杨凯踢了你一脚。

      “我是你杨哥！”

      矮个子捏疼了你的手腕，冷笑道：“还不赶紧叫杨哥！”

      你心里恶心杨凯，但这帮家伙用强，自己哪里招架的住。

      “杨哥！杨哥！”

      “小李子乖啊。”

      杨凯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就这样他们把你放了，你只能败兴去上学。

      你心里想出了一万个折磨杨凯的办法，他敢这样和你作对，你绝不会让他好过。

   

      3

      他走到了教室门口，班主任正迎面，脸上挂着一股怒气，他希望不是冲自己来的。

      “李行，你站住！”

      他摇晃着脑袋，含混说：“老师，你有什么事。”

      老师抱起双臂，质问他：“你脸上的伤怎么来的？是不是又和别人打架了？”

      “没有，这伤……”

      李行本想说是自己摔伤，可这明显的手掌印只会出卖自己，反过来会让自己成为全班笑柄。

      “你不说是不是？”

      她说话时唾沫星子飞溅，他抹了抹脸，对她一副爱答不理的神情。

      “杨凯已经告诉我了。你不仅和校外的混混打架，还威逼勒索抢了杨凯同学的钱。”

      他一下被逗乐，大笑着说“老师，这个胆小鬼的话你也信？”     

    老师得意说： “杨凯一直是班里的尖子生，他一向尊敬老师，我当然相信他。”   

      “那只能说明你眼瞎。”

      李行喃喃自语，幸好这句话没有被四眼听到。

      杨凯突然跑过来，解释说：“李老师，我原谅李行了，这件事你就不要追究了。”

      李老师指着李行说：“你看看，同样一个班的同学，这就是差距。你该好好向杨凯同学学习。”

      李行白了杨凯一眼，看他低头得意忘形了的样子，真恨不得上去掐死他。

      “我给你一次机会，你老实把这件事讲清楚。”

      “事实就是杨凯和那些混混串通起来把我打了一顿，不过我知道你不会信的。”

      “你真把老师当三岁小孩了。”

      老师推了推眼睛，严肃说：“你这孩子没救了，看样子只能把你送到教务处了。”

      听到这三个字，李行心下一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如果真的被送到那里去，他爸会打断他的腿。

      李行蔫了气，赶紧告饶：“老师，咱们有事好商量，这种事我保证绝不再犯。”

      “你告诉我，你这都第几次了？”

      杨凯告状说：“听同学说他这是第三次了。”

      他挥起拳头，向杨凯施威，杨凯吓得躲到老师身后。

      “还敢当着老师的面打人，今天教务处你不去也得去！”

      他还想争辩，老师和他一句话都不想说，领着他向教务处走去，李行觉得自己的世界末日来了。

      等到了教务处门口，老师却径直走了过去，连看都没看一眼那扇门。

      李行心想老师是不是气糊涂了，一时忘了自己来这里干什么。如果这样能瞒过去，对他来说就是中了头奖，所以他心里一直默默祈祷。     

      老师领着他进了自己办公室，李行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想看看她到底会问什么。

      “不要以为我忘了，老师只是不愿看你走入歧途，我还想再给你一次机会。”

      “不管老师说什么，我一定都答应。”

      见到这个缝隙，他哪里敢多想，赶紧立了一个军令状。

      “你看全班就属你学习成绩差，如果你能……”

   

        李行赶紧摆摆手，说：“老师，这个免谈。你也知道我不是学习的料。”   

      老师叹息道：“我本来想和你做个交易，既然你不情愿，那只能按原计划行事了。”

      他赶紧圆场说：“老师，一切都好商量。”

      老师拍拍他的头，语重心长的说：“你如何捣乱、闯祸，我都可以不管，只要你期末考能追上倒数第二名，这件事可以既往不咎。”

      “老师，不是我不想学，你也知道我基础差，想一时半会提高那么多不现实。”

      老师早有准备，说道：“我让杨凯同学帮你。”

      他听到此话，不禁乐开了花，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还没找那家伙，他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杨凯同学最合适不过，我愿意。”

      “不过我有一个前提。”

      老师继续说：“但凡让我听到你欺负杨凯同学，立马把你送到教务处。”

      他彻底语塞，突然心里又不是滋味。这样做他不仅不能对杨凯动粗，而且还得处处对他客气，这比吃了一颗苍蝇还让人恶心。

      李行知道老师给他的是单项选择，他看似有的选择，其实只能按照老师的计划走。

      他不想这样做，想以真相为自己开脱，可他知道自己从来没打过别人、从来都是别人打他这件事没人会信，因为他总是在班里宣扬自己如何以一敌三负伤，以至于那些人都信以为真了。

      他摸摸屁股，还在隐隐作痛，他心想只要能躲过这一劫，让他骗自己喜欢的女孩的都行，这点事算得了什么。

      他面对老师向后退，一步又一步，直到退出门外才转身跑，他生怕老师忽然反悔变了主意。

     

                 

     

     

     

           

     

回家的路上遇到了林凯，他建议我

懦弱，自私，胆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