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戒学堂】 春天的柳笛

【无戒学堂】 春天的柳笛

村庄挺大，有四五百户人家，两千多人口。村庄的四周，是绵延数里的沙丘。

百年前，祖先们开始种植果树，百分之九十的梨树，间或有杏树，桃树，李子树，枣树，也有一些笨杨树。

九十年代中后期。从我有记忆开始，各种树木已然长成一片浩浩荡荡的林子。人行其中，常常看不到边际，不知道村子在何方。

春风唤醒百花，夏秋硕果沉沉，冬来雪满枝头。

那真是这一生中见识到的最美丽却再也回不去的田园呢。

从初中开始，离家读书，到如今，也有十几个春秋了。中间虽然也会断断续续地回去，却终究再也不曾亲历她的四季变幻，不可避免地越走越远了。

故乡是一本厚重的书，随手翻翻，就有情节浮现在眼前。

春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枝头浅浅的绿柳吧，后来它的颜色日日深暗下去。

奶奶家从前的院子，在村庄的最西头，再往西就是蓊蓊郁郁的树林，连绵数百米的沙丘。

庭院边上，紧挨着老屋，有三棵高大的柳树，老人家说那是爷爷年轻时候栽下的，几十年风来雨去，已然可以为老屋遮阳挡雨。

柳条新绿，正是自制柳笛的好时候。

四五岁的我，央着爷爷给制作一个。

七十多岁的爷爷站在树下，有些弯曲的背在风里画出一个曲线。

爷爷用一个长长的扒钩扯下一根柳条，然后，坐在树下，给小孙女制作玩具。

爷爷从柳条粗壮的一端折下十来厘米长的一段，然后双手食指拇指左右转动柳条，不一会儿，柳皮松动，就可以把里面白藕似的木枝抽出来了。

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

【无戒学堂】 春天的柳笛

然后再把树皮一端刮下半厘米的外皮，就可以捧在手里吹起来呜呜作响了。

其实，小时候的我，一直觉得爷爷更疼爱哥哥和姐姐。

哥哥是老人家唯一的孙子，姐姐从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而我打小在父母膝下成长，只是偶尔去奶奶家玩耍，总觉得自己是个过客，跟爷爷奶奶互相之间并不真正属于彼此。

但是到现在，我依然记得，多年前的春天，我吹响第一声柳笛时爷爷笑逐言开的样子，毕竟我也是他老人家嫡亲嫡亲的孙女。

那满院子呼啸往来的春风都不及四五岁的小女孩的心情欢快雀跃吧。

二十多年过去，爷爷离开人世十四载了。

春秋更迭，夏雨冬雪，老屋早已翻做新房，三棵柳树也已在盖新房那年不复存在了。

时至今日，我远在千里之外的异乡，忽然想起了春风里爷爷的笑容，以及四五岁时断断续续不成曲调的柳笛声。

大学时，一位亦师亦友的老师，微信和qq昵称都是柳笛，想来老师对于柳笛也有自己独特难忘的记忆，虽然我一直没有去证实过。

人真是矛盾呢，随着年龄的增长不断地走向世界。

却又忍不住在远方想念最初的家园，因为那里有生命最初的颜色和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