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些时候身体里总是充斥着无处安放的精力,焦躁不安的情绪自始至终在血管里流淌。纵使繁重的学务与长辈的劝诫束缚着我们要安分守己,心底却仍然会产生逃离掌控的欲望。
天还是很蓝,蓝得发青——却总给人带来失真的错觉。午时吹来的风带着疲惫不堪的暧昧气息,叫人昏昏欲睡丧失对未来的期望。
就像一座巨大的、不可逃离的坟墓,从那最高的天一直到脚下的地都是这坟头的范围。在这座墓中,一切生的都是死的,因为生者只须遵循由无数规则所构建出来的秩序,从思想到肉体,只堪堪获得“所使你自以为的自由”。然而事实是,在某个方面,我们总是难以察觉地“不自由”。我们的自由是我们肉体的自由或者精神的自由的某方面的单一实现之掩盖下的谎言。一旦我们直面我们所拥有与面对的一切,我们就会难免感受到这种深入生活骨髓中的不自由。
对许多人而言,在现实中打开一条梦的隙间或许是绝佳的逃避方式。在梦中,我们能获得自由吗?答案自然是不能。那更近于一种得不到后的自我欺骗。我们可以说我们的精神可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获得自由,但是只要我们还会醒来,只要我还受身体的束缚,梦就只能是一个短暂的精神寄托点。除非有永远的、不会醒来的梦——死亡?
关于死亡,我首先倒是有两个疑问:
《自杀论》曾提及:“任何生物都不可能幸福,甚至不可能活下去,除非它的需要完全与它的谋生手段相适应。”那么是否只有死亡才能带来真正的、精神层面上的幸福和自由?
如果这一切生的事物已经无法挽回,那么是否意味着人的出生本身就是最大的痛苦?
我的母亲告诉我:“无论如何,这都是可怕的想法。”而我的父亲则轻蔑地说与其考虑这些幼稚的问题,不如脚踏实地地思考如何养家糊口。这些话语在预示着某个事实:死亡这种话题好像早已成为了一个可怖禁忌,恕我直言,这很奇怪。人如果在自我欺骗式的目盲状态下奔向死亡,到底和被人圈养的畜牲有何两样?如果没有能弄清楚死亡的意义与价值,人又如何明白地活着、自由地活着?
人的自由总无法在他的生时被实现——要么肉体,要么精神,这是由外界因素和人的内在因素共同决定的。死亡也不能直接使人自由——否则所有人只要自杀即能得到幸福,而这无疑是荒谬的结论。如果死亡的确能够带来自由,它应该是何种形式?
我坚信,这种自由,从最基本的角度去诠释,是我们“自由取得自由死亡的自由”。其一是我们能够自由选择死亡的时间,其二是我们能够自由选择死亡的方式。人自由选择死亡的时间,换言之,就是人能够凭主观意识决定自己生存的时间。人自由选择死亡的方式,是指人能够通过各种方式到达死亡,并用以实现其所试图实现的意义,这就使人与人之间的死亡有了不同的价值内涵。而实现自由的方式,是我们自己或帮助他人争取实现“自由地选择自由死亡”的过程本身。
我还不曾自由,自由是一个总结性的词汇。但我却想要一个自由的死亡——为了自己与全人类的自由而死亡,这话很大,却使人有了好好活的劲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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