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双面鸾歌
凤鸾歌眼珠骨碌碌一转，说：“既然多点少点无所谓，那还是保持您的药品的纯洁性吧。”
那老头闻言看向凤鸾歌，桀桀怪笑一声：“你想叫我替你解毒？”
“不不不！”凤鸾歌连忙摇头。“我并没有那个意思。我跟你非亲非故的，你怎么会费心费力地给我解毒？再说，我这毒是大魏皇后亲自下的。你解不了，你也不敢解。”
“呸！天下就没有我天圣毒手解不了的毒。”老头子一下发了脾气。他撂下手里的捣杵，一瘸一拐地重新走过来给凤鸾歌切脉。
谁知手刚搭上却是又飞快地缩了回去，他恶毒地笑着伸手点点凤鸾歌：“你想用激将法呀？小丫头可真坏！居然骗我给你解毒。”
凤鸾歌心头又奔腾过一万只二十一世纪可爱的羊驼。但是面上还是笑得十分无辜：“怎么骗你了？我就说你解不了嘛。你自己多心疑神疑鬼的，还赖我？再说我都快死了，难道你就不想再利用一下？你看我啊，手断脚断。就算你替我解了毒，再要杀我也是易如反掌。有什么好担心的？哼！还天圣毒手？我看是招摇撞骗的吧？你连我中的什么毒都看不出来！”
“你敢小看我？”天圣毒手恶声恶气地重新把手搭在凤鸾歌腕间，“皮肤真好……真滑……”
凤鸾歌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眯着眼说：“没想到你还是个淫虫！”
“呵呵！”天圣毒手一点都不在意，“想当年老夫也是风流倜傥的人物，若不是……”他眼中忽然露出惊诧的神色。
“咦？是丹蛊？”他看向凤鸾歌的眼神一剔，“你做了什么惹了云家？”
“我什么也没做。”凤鸾歌的神情特别无辜。
“不可能。云家虽然行事霸道，但还不至于和你一个娇弱的女娃娃过不去。”天圣毒手白了凤鸾歌一眼。
“我发誓我真没有惹他们。”凤鸾歌说。
“哼哼，算你走运。”天圣毒手冷冷一哂，“本来我是绝对不会救你的。不过既然是云家下的手，我就破一次例。不过你要替我做一件事。”
又做事？凤鸾歌想骂人。她怎么就摆脱不了被胁迫的命运呢？不过这个天圣毒手听说是云家下毒就显得那么气愤，那敌人的敌人就算不是朋友也应该不会是敌人吧？
好在凤鸾歌也不是什么宁死不屈的人，她的意识里没什么比命更重要了。她仰起头笑道：“除了杀人放火，我做什么都行。”
“不急。待我救治了你，你自然就欠我一命。到时候我叫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天圣毒手漠然道，“这比让你做药引子更有趣。”一句话又惹得凤鸾歌默默心里骂人。
于是从这天起，凤鸾歌就成了天圣毒手的病人。凤鸾歌觉得也许天圣毒手下毒是把好手，但是若论起救人，可能还不如她这个半吊子的医学生。
单说接骨，就给她接了三次。每次都在快好的时候发现不够完美要敲掉重新接。然后每天又把她扔进一大桶乌黑浓稠的药水里泡三个时辰。直泡的凤鸾歌头晕眼花，恶心欲吐。除此之外，还逼她服用各色药丸汤剂。有的服用之后五内剧痛；有的服用之后周身冰冷；有的服用之后异常亢奋，几夜不寐，有的服用后却昏昏沉沉，灵台不明。不知不觉间，已经是秋初时分。凤鸾歌算算日子，自己坠入这山洞中已有两个多月。这丹蛊之毒却不知被解去多少。
这天，她服用完第三碗药汁后，顺手拿了个野梨吃了，以冲淡嘴里那股古怪的苦味。天圣毒手在一旁还在捣弄着一些草药。
“老白兔，再有十天，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了。”凤鸾歌数着指头说。“依你看，我这毒被解了多少？”
“你再叫我老白兔，我就叫你永远不能开口说话。”天圣毒手冷冰冰地说。
“你才舍不得呢。”凤鸾歌笑得异常甜美，“你不觉得自从有了我，你的生活就五彩纷呈了吗？再说你天天捣药，不是老白兔是什么？”
“我觉得你聒噪得很！”天圣毒手不客气地回怼，“对了，昨天你给我讲的那个故事，那个杨康真的认贼作父了么？还有，那个西毒欧阳锋，当真是天下第一？”说着，便将手搭在她的腕间，日行一诊。
凤鸾歌心想自己倒成了一千零一夜里的皇后。毕竟这个天圣毒手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万一他突然改变了主意要杀自己呢，有个故事吊住他的胃口，或许可以暂时保自己性命无虞。想来想去，她就挑了前世看过的《射雕英雄传》来讲，没想到居然很合天圣毒手的胃口。
她恶作剧般地看着天圣毒手，笑道：“当然了。欧阳锋是没生在现在，不然你这天圣毒手的名号一准是他的。对了，这毒到底解了多少？”
“那老夫一准剁了他配药！”天圣毒手学着她的口气说，语气里不乏揶揄的一丝笑意，“你这女娃娃，只会信口胡诌。”
凤鸾歌刚想开口说话，忽然，破空之声传来。天圣毒手猛然拉低她的身子。一只羽箭颤巍巍地钉在石壁上，只留下尺余白羽。射箭之人的力道之大，可见一斑。
“凤鸾歌！”云瑨黑着一张棺材脸，出现在洞口。他身后是数十个精壮士兵。同时数十羽锋利的箭簇对准了洞内的二人。
“老白兔，别轻举妄动。不然咱俩一准成筛子。”凤鸾歌一把按住要暴起的天圣毒手，低声说。
“老夫岂能怕他们这些小辈？”天圣毒手傲然说道。“你这丫头倒挺能惹事。他们是朝廷的人。”
“领头那个是云家的人。”凤鸾歌说。“他叫云瑨。”
“云瑨？你是云家长子？云五俢居然有儿子？”天圣毒手的眼光骤然凌厉。冷冷射向云瑨。
凤鸾歌在一旁添油加醋：“云家不光有儿子，还有女儿，她还做了皇后。”
“哼！正好。那就新仇旧帐一起算！”天圣毒手冷哼一声。“就从这小子开始！”
“凤鸾歌！只要你乖乖出来，我答应你绝不伤害你！”云瑨说。他看了天圣毒手一眼，语气还颇为客气：“这位老丈，不管你和家父有何渊源……咦？你居然偷袭？”
空气中突然弥漫起一股淡淡黄雾。伴随着刺鼻的气味渐渐笼罩了众人。云瑨甚为警觉，先用袖子掩住了口鼻。但是那些寻常兵卒却没有他这般警觉，顷刻间就有十数人倒地，痛苦地抽搐着，更有甚者，在自己身上抓得血肉模糊。
凤鸾歌大开眼界。到今天才知道这个天圣毒手绝非浪得虚名。顷刻间杀人于无形，说的就是这种人。他可能就是后世里使用芥子气的老祖。她来不及细看那些倒地的兵卒是如何皮肤溃烂而死，就被天圣毒手拖着趁着烟雾的弥漫，七拐八拐，从密道里逃了。等云瑨掩着口鼻要追时，只看见空空如也的山洞，和几味草药。他细细打量整个山洞布局，却不得机关要领。就在快要放弃时，目光却落在板壁上一个小小石像上。
罗衣绡带，长发黛眉。含愁带怯，惹人怜爱。
“哼！”云瑨冷哼一声。抽刀砍向石像！
“轰隆”一声，露出半壁更深的洞口。
云瑨带人冲了进去。
这时候凤鸾歌被天圣毒手拉着正在整个山腹中七转八转。洞中没有灯火，也没有萤石。完全是深一脚浅一脚。凤鸾歌一步也不敢落，紧紧跟着天圣毒手。甚至连呼吸都力求与他一致。天圣毒手听她动静，忍不住赞道：“你这女娃娃不错。若得我真传……”
凤鸾歌想也不想地说：“我不要你真传。我只是不想死。”
“你怕死？”
“废话！你不怕死你跑什么？”凤鸾歌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天圣毒手的脸皮。“我可不知道你家密道在哪。”
“那是我想留你一条命。”天圣毒手生气了。“你一个什么武功都不会的女娃娃，白白死了太可惜。”
“他们不是来杀我的。”凤鸾歌嘿嘿一笑。“你就承认吧，你怕死。这有什么好丢人的？拼命活下去才对得起生自己的娘，对不对？”
天圣毒手望着凤鸾歌，虽然洞里漆黑，他什么也看不见。但是还是很认真地“看。”然后说：“你说的对。”
他忽然握紧了凤鸾歌的手腕。凤鸾歌心头一凛，只觉一股强大的气道直冲心门。她大叫起来：“你别乱来啊！我一点武功都不会。你……”
“闭嘴！”天圣毒手呵斥道。“想活下去就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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