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我的父亲

文/小满

人去了，日子便不分白天黑夜，层层叠叠的堆起来。父亲走时，我还是一名大二的学生，转眼，已过了12年。这一生父亲和我也没有多少相陪伴的时光，便尘归尘、土归土经历世间别离，想想，真让人心灰意冷。

20世纪50年代的东北农村，在贫穷、落后与饥饿中父亲成长起来，顶聪明的他喜欢学习、自学做家具，农闲时会在炕桌上铺上报纸看书，写得一手漂亮的字，曾经是生产队里的会计，账本记得不仅清晰而且漂亮，是个实实在在有文化的人。

时代中个人的命运如果改写，想必他应该不至于在50余岁的年纪就撒手而去。和母亲结婚后，靠着智慧与辛苦，几乎是村里第一个买了电视和自行车的人家。就这样一个条件逐渐改善，在十里八村有些名气的人家，在经历了两个女儿相继读高中、大学后，迅速返贫了。曾经常走动的人家似乎也不大往来了，父亲曾无意间说，这就是“贫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那时我已上大了高中，对父亲说这句话的个中滋味能体会一二。那是在父亲去世的前几年。

父亲在我考上大学后，明显的释然轻松了许多，却不曾想第二年突发心脏病、脑溢血，我们来不及见最后一面。其实那算不得突发，长年的经济压力与身体劳累让他的身体早早透支。想到这里，我就会认为是我们所谓的“出息”一点点害了父亲，不曾享过一点颐养天年的福。就算父女缘浅，这些年过去了，我依然无法释怀。

剩下我们母女三人曾度过很迷茫失落的时光，后来我们姐妹在工作、结婚、生子的忙乱中似乎已有所遗忘。但我们每次回家都依然会在父亲做的那张端庄好看的写字桌前，坐一坐，拿出书柜里的书，想起许多成长的年少时光。这些年我逐渐将原有的自我打碎重塑，卸下曾经的期许与包袱，站在父亲的肩膀上活的丰盈，不卑不亢。

“人死了就变成一个星星，给活着的人照个亮……”史铁生写的这句话我感同身受。父亲便是我生命中的那一颗星，我平时走路低头看地、抬头看天、深夜读书抑或忙碌抑郁的瞬间都会突然想起父亲，他应该就在某个时空依然注视着我，惦记着我，深知我的喜乐与哀愁。

自此关于父亲的很多往事，我依然无法克制内心、平静的述出。想必再过些时日，在平凡、琐碎与烟火气中向成熟与年老再迈进一步，才能将这一生父女之情表述出来。

谨以此公众号上的第一篇小文，纪念我的父亲。

            小满

2020年1月10日·长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