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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七的故事系列
阿七的家乡有山，有大海。海边有块大礁石，黝黑，退潮时裸露在沙滩上，涨潮被海水包裹着。
回到老家，阿七带着欢去海边转转。
欢对这块阿七念念不忘的礁石颇为不解：就是它？
阿七跳上了礁石，望着天海一线的远方：对，这是他们送我远行的地方。我有歃血为盟八兄弟，而老八是个女孩子，叫小可。
那块礁石还在，涨潮时都是海
01
夕阳。
兄弟们趁着潮水退去的空把烧烤炉架到了海边的礁石上。
啤酒，撸串，炉火，还有一把破吉它。
阿七要去南方闯天下，今夜不醉不归。月亮还没来，礁石上堆满了啤酒瓶子，微弱的炭火映红了兄弟们的脸。
三哥举着啤酒瓶子冲阿七喊：老七，来，唱一个，给自己壮壮胆。
阿七操起一瓶啤酒，指了指小可：来！
小可心领神会，拿过吉它弹起来，那首Beyond的《海阔天空》前奏响起。
阿七扭头看了看，六哥坐在小板凳上，咧着嘴托着下巴盯着小可，嘴角还淌着口水。
阿七笑了，谁敢说天下有比老六更爱小可的男人，他把海水喝了！想到这，他拽开瓶盖，用力一扬，啤酒在天空飞出一条弧线。
阿七扯开了嗓子吼了起来：
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
怀著冷却了的心窝飘远方
风雨里追赶
雾里分不清影踪
天空海阔你与我
可会变......
众兄弟站起挥舞着啤酒瓶子，跟着吼。
阿七转过身，举着空瓶子指着大家划了一圈：兄弟们，老七，明天走了，不混个人模狗样的，来生再见！
老六站在最后面抻着脖子：好，有种，老七。
刚说完，见他脑袋晃了一下没影子了，只听得扑通一声。
老六掉海里了。
什么时候涨潮大家不知道，礁石早成了孤岛。
八妹扔下吉它，跳下去捞老六。
哥几个站在礁石上看着他们两个在水里扑腾。涨到满潮，礁石周边的海水齐腰深，看着他们秀恩爱吧。
阿七拎起一瓶啤酒，把酒甩向他们：八妹有多喜欢你，你TMD的要不娶她，兄弟们把你扔海里喂猪。
说完脚跟发轻差点倒了，幸好老五扶住了：老七，你喝多了。
当你远航，别忘记启程的湾
02
老街。
夕阳的余晖温柔如水，漫过灰白的墙，泛起了鹅黄。老槐树被光线投到墙面上的半截身子渐渐淡去，枝叶闪烁着金边，在微风中舒展着。
欢拉着阿七的胳膊，左顾右看，原来他曾经生活的地方是这样子。
阿七带着她进了一处老院子。
一个小男孩正在院子里的槐树下写作业，抬头见阿七他们进来：七叔。
阿七蹲下身子扶着男孩的肩膀：来，让七叔看看，学习进步了没有。
男孩扬起了头：双百。
阿七拍了拍他的头起身：好样的。你妈呢？
男孩看了看院门：应该下班了吧。
说完，男孩盯着欢：您是？
阿七抓紧欢的手腕拉到身边：看看，般配不，你未来的七婶。
男孩表情有点夸张：哇，七婶好漂亮。
阿七抬起胳膊装作要打的样子：就会虚的，和你爸一样。
说完，阿七意识到话多了，男孩脸上灿烂的笑荡然无存，低着头，脚尖在地上蹭着。
阿七上前拍了拍他：小男子汉，别灰气，你爸快回来了。
正此时，女子推着自行车进来。欢打量了一番，见她穿着黑色的运动鞋，洗得透白的牛仔裤，蓝红相间格子的衬衫，一头短发被风吹得挡了半张脸，目光透过发丝散着一点忧郁。
女子看见阿七，停了下来，自行车的后轮还卡在门槛外面：七哥！
阿七小跑过去：八妹，七哥来了。
边说边帮小可推自行车，欢站在男孩身边，淡淡地微笑。
小可边走边说着：也不打个招呼，我好准备准备，现在做饭都来不急了。
阿七放好自行车：我安排好了，红月亮烤鸽子。
小可招呼着大家进屋。
阿七抬头就看到了墙上的相框，那是老六、小可和他们的儿子。看得出那不是合影，是两张照片拼接的，一张小可和孩子，一张老六。相框下面是简易的布沙发，一把吉它靠在沙发边缘的墙角，断开的弦挂着蜘蛛丝。
阿七鼻子一酸，泪差点出来。
小可似乎看出了苗头，扯过阿七的手看了看：让妹妹看看手，怎么样，不碍事吧。
阿七看了看虎口上的疤，活动了一下：好着呢，啥事没有。
记忆中的老街是永不褪色的模样
03
阿七出站台的时候，兄弟们早在那候着了。
三哥去了俄罗斯，老家剩下的哥几个全没了主意，等着阿七回来商量。虽说电话里说了个大概，见了面阿七才懂了缘由。
小可弹的一手好吉它，去酒吧做吉它手，老六虽不情愿，但凡事都是依着她。
一来二去的，老六发觉小可神经兮兮地的，总刻意地躲着他。老六藏个小心眼，也没声张，偷偷地跟了几次，跟出了究竟，原来，小可背着老六和酒吧驻唱的小帅哥凡一打得火热。
一个晚上，老六喝了点酒，越寻思越窝囊，揣着把刀就去了酒吧。那时，小可正吸着烟，老六一巴掌打掉小可嘴里叨着的烟卷。凡一在边上想抱住他，老六掏出刀来照着胸口就是一刀。酒吧老板跑过来，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大腿就被老六捅了一刀。
老六站在舞台上，血顺着刀尖淌，滴嗒滴嗒地摔在地上。
万幸的是那两刀没扎到心脏，也没扎到主动脉，老六因故意伤害罪判了七年。
糟糕的是小可发现肚子里怀了孩子。老二很严肃地质问小可孩子是谁的。小可说孩子是老六的，不信掏出来看。
没了烟，那几天小可抓心挠肝浑身欲炸。原来凡一的烟丝浸过毒的，小可稀里糊涂着了道。
听到这里，阿七问孩子能保住吗？
五哥说到医院查过了，目前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医生说了怀孕期间吸了毒，孩子出生后会不会健全不敢说，建议打掉。小可死活不同意，这孩子老六的，就算生下来个残疾，也是老六的。为了孩子，小可熬过了毒瘾。
阿七说早应该告诉他，这都过了几个月了，他才知道。走，去会会那孙子。
凡一在郊区有个大院子。几兄弟到的时候，大门紧闭，砸了几下，门开了，一只狼狗嚎叫着从里面窜出来。
四哥在最前面，见狼狗扑过来，伸起右腿就踢。狼狗哪怕人踢，照着小腿就是一口。只听咯嘣一声，它瞬间愣在那里，盯着四哥几秒，晃晃脑袋嗷嗷叫着跑了。
四哥撩起裤腿看了看：靠，别给我咬坏了，我这假腿很贵的。
凡一见势不妙翻墙跑了。
孤独，因为你在飞翔
04
在红月亮烤肉的时候，欢好奇地扯着阿七的手翻来覆去地看：我倒想知道七哥手上有多少疤。
阿七：啥意思？想烤了吃？
小可坐在边上：你七哥可不是省油的灯，以后啊，你得看紧点。
欢听了脸泛起了桃红：就喜欢七哥这样的，省油的灯不亮。
小可：哈，也是，七哥脑子想的事和别人不一样。记得我们在一起喝酒，七哥说一滴水汇聚到大海里才不会干涸，没什么对错。重点还是看自己够不够强大，谁知道最先蒸发的是不是你这滴呢？
欢托着下巴盯着阿七：七哥就是永不挥发的那滴。我想知道虎口上的疤谁送的。
阿七张开手掌翻转了半圈：还谁送的，你以为是积分换的吗？
小可扭头看着窗外，一字一句地说：为了救我。
那年，兄弟们抄了凡一的家，报警提供了凡一涉毒的线索。想着那小子没被抓也跑路了，这事也算平息了。
休息几天，阿七准备回南方，临行到小可处告别，进院子一看就急了：凡一正用脚踹着已经碎了一地的椅子，小可蜷缩着身子蹲在墙角，惊恐地盯着他。
阿七一个箭步上去抓住凡一的后衣领用力一拽，凡一摔了几米远，缓过神一看是阿七，噌地跳了起来搂住小可的脖子，掏出了一把短刀。
阿七安抚着凡一莫冲动，余光瞄一下地上散架的椅子腿，趁其不备猛地踢起它，椅子腿向墙根飞去。
凡一眼神慌了一下，跟着椅子腿转了一圈。阿七抓住瞬间的机会跨过去，右手抓住了那把刀，膝盖同时对着凡一的小腹猛撞。那小子软绵绵地倒了下去，拿刀的手也松了。刀刃紧紧攥在阿七手里，血顺着指缝淌了出来。
听到这，欢猛吃两口肉：我得压压惊。
小可：那刀钝，换了七哥的弹簧刀早割了筋。
欢皱着眉头：那家伙抓了？
阿七：当然。要是不抓着，六哥早出来了。
欢诧异：啊？
阿七：那小子和六哥关在一个地方，六哥那爆脾气，在里面又把他揍个半死，结果加了两年刑。
欢听得笑了，差点喷出嘴里的肉：过瘾！
阿七说，临走他和兄弟们商量孩子生下来大家养，幸运的是孩子很健康。后来孩子大了，三哥为小可找个收电费的工作，收入不高但时间宽松，不耽误送孩子上学，还不错。
阿七盯着欢：你能想像酒吧里叱咤风云的吉它手成了收电费的吗？
欢看了看小可，又看了看阿七：那个天天摆弄弹簧刀的七哥还成了西点师呢，这个世界谁看得清呢？
说完，欢突然想起来小可屋里墙角那把吉它：六嫂，放弃了那么喜欢的吉它，心甘吗？
小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现在——踏实。
海天一线的远方，等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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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题创办：林柳青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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