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阵前除奸
王有福一手抓着胖小爪子，放不了手，眼睁睁地望着瘦小爪子逃了出去。手里虽然拿着大肚匣子，但为了不惊动城里的敌人，强忍着没有开枪。
随后，王有福把胖小爪 子绑起来，带到山顶的山神庙。李大湖听说跑了一个，知道情况不妙，但事已至此，责怪也无用，只有静候事态发展了。
果然，不到个把时辰，远远忘去，只见巢城北门外等着进城的老百姓，排成了一两里路的长龙，城内戒严了。
瘦小爪子跑回城去，添油加醋地报告了万家山遭遇共军。城里的敌人吃惊不小，虽然详情不明，但共军化装侦察到了万家山，这已是笃定的事实，目标是不是针对巢城，尚不清楚，鉴于巢城兵力空虚的现状，还是谨慎为妙，师长刘子清下令，全城戒严，出入人员要逐个搜查。
按照原计划，刘辅成出城时间是在下午两点左右，李大湖在万家山一直等到傍晚，不见动静，只好叫李平晚上把部队带回。他和王家齐重返元山交通站，商议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第二天上午，王家齐再次来到巢城北大街牛山酒店，安排赵同志去约刘辅成排长。晚上刘辅成如约而至，见到王家齐说，昨天上午不知咋回事，突然全城戒严，我担心出事，中午就在自己房间里喝了点酒，然后就装迷糊，睡了一个下午，倒是让李大队长空等了一场，实在抱歉得很。
王家齐把昨天上午在万家山发生的意外情况，向刘辅成作了通报。刘辅成这才明白，原来问题不是出在他身上，心里就觉得宽慰了许多，话题也轻松起来。
“你们李大队长，可厉害呢！”刘辅成由衷地赞叹着。
“刘排长认识我们大队长?”王家齐颇感诧异。
“这个，现在还不好说。”刘辅成犹豫着说道。“不过，他在巢南吕婆店，两个人就震住了一帮湖匪，这事我倒是听说过。那个郑旭初被他吓得不轻，跑到巢城来投靠刘师长，正好，刘师长也想在巢南物色一个炮灰，两人一拍即合。刘师长给他封了个巢南联防司令，又给他送了许多枪支弹药，让他回去招兵买马。谁知这倒害了他，你们那边的人不知怎么探听到这个消息，郑旭初回去的那天，被李大队长在茶亭打了个伏击，弄了个人枪尽光，刘师长为这件事心疼了好一阵子。”
“哈哈！有意思。”王家齐开心地笑起来，“这么说，那个郑旭初是被我们李大队长吓死的？”
“嘿嘿，也可以这么说。他要是不出来，一直待在姥坞嘴，还真不好对付，大部队去打他，他就下巢湖，那些湖匪水性都好，到水上就是他们的天下，你望着他叹气。要不是被吓得出来找靠山，哪有剿灭他们的机会。”
两人说说笑笑，一直唠到深夜。最后商定，等戒严结束，刘辅成再择机带部队出城。
王家齐回到元山，把他同刘辅成交谈的情况，向李大湖作了报告，并分析说：“这个刘辅成，看样子很佩服你，这次起义，很可能是冲着你来的。另外，从他的口气看，好像还见过你。”
“噢？这倒是个新情况，”李大湖很感意外，“我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在哪见过这个刘排长。”想了想，又说：“如果你的判断正确，我还真应该去会会他，把事情敲定，免得夜长梦多，再出岔头。”
“这不行，现在进城很危险。”王家齐表示反对。
“你不是进去过两次吗？”
“那不一样，我是做情报工作的，这是我该干的事。你是指挥员，是大队长，不能冒这个险。”
“该冒险就得冒险，人家在点我的将，我不出马说不过去。就这么定了，服从命令，明天你和我一道进城。”
是命令，就得执行，王家齐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其实，李大湖心里很踏实，身上又不带武器，城里的刘子清又不认识他，穿着便衣就是老百姓一个，还能有什么危险。万一有什么意外，凭自己的身手，夺枪自卫，也能化险为夷。王家齐的担心，实际上是出于下级对自己的爱护，这不能作为放弃行动的理由。
事实也正如李大湖所料，隔天中午，他们顺利进城，到了赵同志的牛山酒店。
天黑以后，刘辅成来了。还是那个小包间，当他推门进来的刹那间，正好看到坐在迎面的李大湖，四目相对时，刘辅成精神一振，快步上前，啪地一个立正，敬了一个军礼：“大队长好！”
“原来是你呀！”李大湖连忙站起身，热情地伸出手，和刘辅成紧紧相握，脑海中浮现出在浮桥口遇见的那个少尉。
半年前，李大湖和王有福去巢南，在巢城过浮桥时，见有岗哨盘查，二人因身带武器，怕露馅不敢上前，转身正准备往别处走，那个一直躲在暗处的少尉，突然出现在他俩面前。少尉得意地说，我已经观察你们多时了，怎么到了桥头不过桥呀？李大湖嘻笑着回答说，身上装有银票，怕被搜了去。少尉的注意力被银票吸引，凑过来要看银票，王有福趁机勾住他脖子，同时一把匕首从他的军装下伸进去，抵在他腰间。就这样，三人勾肩搭背，少尉被逼着以送亲戚的名义，把他俩送过了浮桥。
这个少尉，就是眼前的刘辅成。
“咱们是不打不相识啊，”李大湖笑呵呵地说，“上次在浮桥口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哪里哪里，败在大队长手下，兄弟我口服心服。”旧事重提，刘辅成有点不好意思。
“你也不简单啊。事后我还在想，怎么就被你看出破绽了呢？”
王家齐担心这样聊下去会误了正事，及时转移话题，说：“我们还是抓紧时间，谈谈行动计划吧。”
李大湖觉得在理，便问刘辅成：“你这边还有什么困难？”刘辅成说：“困难倒没什么，就是那两个特务有点讨嫌。”“要不要我来帮帮你？”李大湖有点替他担心。刘辅成想了想
说：“还是我自己处理吧，我要亲手把我的队伍干干净净地交给你们。刚从师部得到消息，戒严一周，还有三天就结束。我已经计划好了，第四天上午，我带队伍出城。”李大湖点点头：“好，到那天，我在北门外万家山等你。”两人随后商定了接头暗号。
第四天天刚亮，刘辅成传令全排集合，然后把廖副排长拉到一边，很客气地对他说：“上周全城戒严，是因为有人在万家山发现了共军的探子。刚才我在电话中接到师部命令，要我们排去万家山那边巡查一下，我看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就不去了，老弟你就辛苦一趟，带人去转一圈就回来交差。”
廖副排长一听，瞪大眼睛连连摇头：“不可！不可！这等大事，排长你不亲自出马，那怎么行。兄弟要是把事情办砸了，上峰怪罪下来，你我都要倒霉。”说罢，斜着眼睛盯了一下刘辅成，然后抱手站在一旁，一副打死也不出头的样子。刘辅成假装无奈，叹了口气，一挥手，带着全排人马出了城。
到达万家山山洼，刘辅成大声命令：“原地休息！”
这一声就是暗号，话音刚落，山洼里埋伏的巢北游击大队特务连，从三面迎了上来。
廖副排长和那个跟班发觉不妙，正要掏枪，只听得“叭叭”两声，两个家伙应声倒地。
刘辅成举起冒着青烟的手枪，大声宣布：“全排起义！投奔共产党！”
迎上来的李大湖适时接上话：“欢迎刘排长！欢迎各位兄弟！”
山洼里顿时一片欢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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