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兵

问我在部队当什么兵？护士。男护士？嗯！

1969年底，一列绿皮车把我们这批洛阳兵拉到了东海一个海岛上，我被分配到卫生队护士班当护士。

我个儿低，白大褂长，心里还是激动了一阵，在病房大门口照了像。即将退伍的杨班长说，护士班工作是面向部队官兵和岛上渔民，你要好好干！

一次我值白班，接收了一个患眼疾的兵。第二天上晚班，发现他在哭，问什么他只是哭。我拿起毛巾，在脸盆倒上热水浸湿、拧干，轻轻地给他搽脸。他还是不说话。最后我故意说去看别的病人时，他突然开口，眼睛会不会看不见了？原来他害怕的是这个！我说去叫值班军医来好吗？他点了点头。值白班时，和他同房的病人告诉我，患眼疾的是江苏兵，独生子，父母很宠他有点儿娇气。我说他的眼疾不严重，谁患病都痛苦，来这里治病就要关心他早日康复回连队。

台风季节，福建、浙江和上海等地的渔轮都聚集在海岛避风。一天，送来了一位患急腹症的浙江渔民，情况十分危急。卫生队长闻讯赶来，查看病情后指示，不惜代价马上抢救！柳军医、高军医和王军医站立手术台前五个多小时，危重病患者转危为安。按医嘱一级护理。接下来我们每天给他打针、服药、输液和护理。值班时我去看他也逐渐熟悉了起来。他操着普通话和我聊天。十几天后拆线痊愈，返船时他泪流满面，握住我的手不停地摇着，解放军木佬佬咯好！

海岛生活比较艰苦。除了值班护士，其他的都要去菜地浇灌、除草和施肥；到猪舍放鸭。逢年过节还要去炊事班帮厨。护士值夜班到炊事班领米和糖作为夜餐，洛阳兵可以领面和盐，做一碗疙瘩汤就算是夜餐，天天这样也习惯了。只是海岛上蛇比较多，我是怕蛇的。一天晚上，我正在值班写记录，忽然感到左腿象被绳子缠绕着，昏暗的煤油灯下，只看到一根黑黑的正在蠕动着的东西。我立刻意识到是一条蛇！我连声惊叫！这时，一位叫阿宝的病人听到惊叫声跑了进来，连声问怎么了？我意识到什么，急忙用手指指桌子下面。阿宝拿起煤油灯放到地下，他突然伸手一抓，攥紧蛇头猛的向外一拉，一条五六尺长灰蛇从我腿部脱离了。阿宝用力扯住蛇身拉了几下。这是无毒蛇，经常在晚上出来活动，没事了！他提着蛇走了。

有个叫云福的渔民，我俩同岁，我治好他的腿外伤，他没有忘，每次出海回来，总是带一些贝壳、海螺和珊瑚什么的送给我。我问他怕不怕海？不怕！我八岁就下海了！得知我要离开海岛，他气喘吁吁地跑来，一下子抱住我，哭着舍不得离开。后来打开一个布袋，从中拿出两个大大的海螺送给我。船起锚了！我向云福用力挥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