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夏

                                 

                          作者:磕磕瑶

                                    序

  2014年的夏天，我们初中毕业，怀着对高中时代的憧憬，在仓促中度过了一整个夏天。

  那个夏天，世界杯燃起了无数热血少年奇怪的柔情，他们将每一场比赛反复回看，恨不得冲进现场为国争光。同样的，那个夏天，一部名叫《杉杉来了》的偶像剧也横空出世，夺走了包括我们在内无数少女的心，正如电视剧里的剧情，我们突然明白了爱这个模糊的字眼，憧憬起那些仿佛喧宾夺主的浪漫。

  但是也是在后来，我们明白，和没吃过猪肉看过猪跑一个道理，别人的爱情，再浪漫那也都是别人的，无措之人，只能残羹也不得痛饮。但是我们的友情不同，它是难得的施舍，却也唯独是百里挑一，有毒的苹果，也甘愿就着你的手幸福的死去。

                                      【奇与恩】情不知所起

  “苏綦恩，你愿意为我承包一座鱼塘吗？”身边的高真真故作深情的对我做抒怀状，我嫌弃地一把把她推开，无可奈何地看着这个陪我从小到大的女孩子。

  真真就像他的名字一样，相貌好是真的，家境优渥也是真的。但是每次，她总要特别跟我强调“爱你也是真的”。但也像我的名字，我同样爱她，我总觉得上天卷走了我的天仙容貌和家财万贯，唯独她是别样的恩情，是在上帝爷爷撒珍珠时，和我一同撑伞的小孩。

  少女情怀，总归是春。

  年少的我也曾自卑，怨上天带走我娇媚的皮囊。但是透过我的双眼看到她，我便觉得，拥有美貌，也是一种难得的信仰。

  “哎，恩恩，你说我们的高中，会不会出现很帅很帅的男生啊？”真真扑过来，假情假意收起不存在的鱼塘“土地证明”，突然很认真地问我。“嗯，我觉得，应该会有的吧。”我吐掉嘴里没嗑净的瓜子，拍拍手敷衍道。“真的好想谈恋爱啊！”她摊开手躺在沙发上，无限憧憬。

  我对她笑笑，继续翻找带白色奶油的瓜子。倒不是不在意或嫉妒，我对我的真真姑娘充满信心，我觉得所有的正常男孩都会喜欢她，她万种风情，足以应对这人世间的唯一真心。

                                        【真真】所爱见远方

  我叫高真真，就像恩恩说的，我是有着高级美的大真真。我永远是自信而飞扬跋扈的，我珍视友情，却也渴望爱情。我从不遗憾谁的离开，我输得起，也同样放得下。我总认为，轻易离开，是负重，但爱情，是千万种负重方式中，唯一不可以放下的一种，很浪漫，但也足够残忍。

  我的改变从高二那年开始。

  高二开学，我和恩恩爬上天台去看高三的动员会。传说中压抑的高三，雾沉沉的天空失去湛蓝的色彩，恩恩还是抱着一本书在看，而我却无聊的坐在围墙上东张西望。然而，不经意一瞥，我在这浓墨重彩之下，看到了唯一的五颜六色。

  后来还是恩恩去问了熟悉的学姐，说他叫方慎。

  “方正，谨慎，挺好一名字。”恩恩告诉我时，脸上带着一点淡淡的揶揄。我张牙舞爪地跳起来追打他，却突然想到，人如其名，像他这么严肃认真的男孩子，肯定不会喜欢我这种大大咧咧的女生吧。我故作矜持地狠狠瞪了恩恩一眼，心里面却早已波涛汹涌。

后来得知，方慎是理科实验班的，全年级有名的捣乱分子，但成绩却也无可挑剔，有点痞帅的脸上，永远都是和我一般自信的光芒。

但我忘了，势在必得的野心总会带来无法弥补的挫伤。

                                    【奇与恩】相看两不厌

今天是高真真第三次准备爱心便当，她一大早就打了鸡血一样的来找我研究摆盘，准备用切碎的萝卜丁摆出一颗火红的爱心。

“恩恩，这样充满食欲的便当你也有一份哦！”真真热络而又带了丝怪怪的腼腆逗得我直笑。她给我了一个粉色的盒子。我被她萌动的少女心雷到，但是也同样有满满的骄傲。我知道她的任性执着，我也同样为她的选择和努力感到开心。

站在实验班门口，我才感觉到无尽的属于学习的压抑。灰色的布料校服让人喘不过气。可是唯独真真她灿灿烂烂的站在那里，熠熠生辉，活色生香。我看到有不少男生已经抬头不住张望，可真真只是执着的望着一个人灿烂地笑，那人正低头看手机，校服下摆里藏着长长的耳机线，似乎将他与教室外的距离无限隔远。

“你找谁啊美女？”门边有个男生多嘴问到，真真脆生生地回答说:“学长好！我找方慎学长！”那男生了然地笑笑，侧头喊:“方神，有人找！”

方慎缓缓地转过头来，看到教室门口的真真，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起身走过来，倚在门框上看教室门口的我俩。

“你叫苏綦恩，我知道你。”方慎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出声说道。我一时发愣，不知道如何作答，只好点点头，什么话也没说。“那当然啦，我们恩恩可是高二的文科大神，很出名的第一名哦！”真真面带喜色和他炫耀。我本来有点尴尬，却被真真一句话逗笑，明明是来自己刷存在感的，还带上点得意洋洋的感觉。方慎明显也被逗笑，饶有兴趣地看我，似乎挺好奇的。

可那一刹那，我看着他，心里开始莫名慌乱，触到身旁真真的衣角，我更加慌乱，匆忙避开。

    两看不厌，触情相思。

我知道，却又好像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真真】予我以痛歌

方慎来高二教学楼四次，来找恩恩两次，这百分之五十的比例让我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想学文科？当然，同桌帮我推翻了这个不切实际的猜测，心里的想法，却离那个念头越来越近。

恩恩今天值日，我坐在讲台上，边晃腿边看她。

不得不说恩恩好像确实是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她穿了白衬衣，越衬得整个人书生气十足，像我喜欢的民国言情里的女学生。头上别了小巧的发卡，给人带来温婉简约的感觉。

这改变令我难过，甚至有点心痛。

    疯狂的想法在呼之欲出，我装作不经意间问起她：“恩恩，你喜欢方神吗？”她没有停下来，只是淡淡的看了我一眼，又继续清扫。

    这种羞涩让我感到熟悉且痛楚，我一时间，满脑子都是“成王败寇”。

    对于爱情，我也许从来都是卑微到尘埃里的花；但是对于友情，我总有足够的自信与把握。我一直认为她会陪在我身边，无论我做出的决定多么出格，亦或是被伤得多么狼狈。

    我一直足够自信。就像柯南里一样，小兰活泼漂亮，但是她的推理狂男友总是以“查各种案子”为由不在她身边，陪伴她的，永远都是她最好的朋友园子。

    更何况我连他的心意都无从揣测，又怎么奢望他的冷淡是忙碌的借口？

    想到这里，我干笑两声，递过去恩恩的书包，陪她去洁具室里放清扫工具。

    可是如果有一天我的骄傲却被卑微伤害，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仍然这样心安理得地走在她身边。

      我是真的不知道。

                                    【奇与恩】最遥远的他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欢方慎。

    但是和真真一样，我会期盼他来找我，我喜欢去球场看他打球，我也总是对着他大榜上罕见严肃却仍然帅气张扬的脸庞浮想联翩。

    真真来找我的次数越来越少，很多时候，她总是独来独往，没有往日的叽叽喳喳，我的心却越沉越下。

    心思细腻而敏感的少女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光，可是她却觉得自己像是凿壁的匡衡一样。那是别人的东西，别人的心脏。

甚至我曾骄傲拥有的美丽，也一并被未知吞没。

“真真，今天我妈叫你来我家吃饭。”又一日放学，我终于对她发出了勇敢的邀请。真真回头望了我一眼，说:“我知道了。”我的一句“那一起走吧”还未说出口，就已经被她匆匆离开的背影噎了回去。

我发现她越来越少对我使用各种各样夸张的语气词，我总觉得那样娇滴滴的她很可爱。像个没得到糖的小女孩儿一样。

可是我是抢糖果的坏巫婆。

                              【真真】未想离人远

坐在苏綦恩家的饭桌上，我觉得很尴尬。

甚至阿姨做的我最爱吃的水煮鱼，我都觉得“锋芒毕露”。

我第n次被鱼刺卡住后，阿姨慌了起来，问是不是刺太细了，要帮我挑鱼。我愈发窘迫地拒绝阿姨，看着鲈鱼梳齿一样的骨架，不易察觉地皱了下眉。

侧方推过来一碗鱼肉，我抬头一看，苏綦恩正慢条斯理地给我挑鱼肉。

我不由得更加难堪，想把碗推回去，但害怕阿姨看出什么来，只得低头一个劲儿地吮吸嘴里的鱼刺。

她永远都是这么淡然与不紧不慢，而我却芒刺在背。

兴许是性格互补原理，她最擅长平静，但我不可以，我的难堪与委屈写在脸上，我不允许自己难过。

面对方慎也是，学习也是。

我不想失去她，但我同样奢求他。

那么我不可以输。

真真。

                              【奇与恩】同心何离兮

吃完饭，我送真真下楼。

真真一顿饭吃的有多么心不在焉，我看得出来。她像个缩头缩尾的小刺猬，失去了往日的霸道，变成了那个柔弱的姑娘，只是不是我的真真姑娘。

真真一路无话，只是到她家楼下时，又问了我那个问题：“苏綦恩，你喜欢方慎吗？”我被那句“苏綦恩”蒙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她已经不再叫我恩恩了。莫名其妙的感觉冲上头顶，我望着这个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好姑娘，无言地咽下苦涩。

“你觉得我喜欢他吗？”我反问她。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方慎对你很好。”她闷闷地回答。

“什么是喜欢？什么是不喜欢？”我笑着说。

“那什么是爱情？”她也笑了，生疏且客气。

“真真，我觉得爱情不是委屈，爱情当然也不是成全。但是爱情就是很难形容，我们无法理解，可是你觉得自己是真的爱方慎吗？”我认真起来，我想要听到她真正的回答。

“我觉得爱情，就是成全和纵容吧！”真真看起来把握满满。

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回答？还是对于方慎？

把握满满。

“真真，我也不懂，但我觉得，爱情是方慎。”我一字一顿地说完，转身朝家走去。

每个人都应该拥有自己追求爱情的权利不是吗？纵使你自信非凡，可是决定爱情的，是人心使然。

可是我真不是个好姑娘。

                            【真真】所思在远道

方慎来约苏綦恩买书。他站在窗边，朝她温柔地笑。那一刻，我好像终于明白了我自己身上那种势在必得的骄傲，在外人看来何等刺眼。

我回头继续转我的笔，配平我的化学方程式。可是有个Na怎么也配不平，我的笔点在“a”字母的尾巴，带起一条长长的墨痕。

我觉得那个“a”真像我啊，小小的，但是挺立却倔强。长长的墨痕与其他隔开，也孤独到不行。

我烦躁地用修正带把墨迹涂掉，却更加难过。远处苏綦恩趴在窗边和方慎说话，她挡住了他的身影，在阳光下交织起来，说不出的重叠和融洽。

同桌问我：“苏綦恩在和那个男生谈恋爱吗？那个男生好帅哦！”

我淡淡回答：“嗯，我觉得，应该是吧。”恍惚间想起来，她也曾这样敷衍我，在我对爱情向往的时候。

我不知道同桌还说了什么，但是我想，这是她的爱情，他应该幸福。

可是我真的不怨她，我甚至好想念她。

同心何离兮，所思在远道。

                              【奇与恩】问女何所忆

放学回家后，我签收了一个小小的快递。

我一边想着家里人有没有买过其他的东西，又迅速地把自己的购物车过了一遍。直到我确定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后，受好奇心驱使，我还是打开了那个神秘的快递。

那是真真买的木质拼图玩具，因为她说自己总是没有耐心，所以想要和我一起拼。买东西时，也直接把收货地址填成了我家。我拿起那个小盒子轻轻晃了晃，沙沙作响的积木勾起无限的回忆。

我一直热衷于这些小巧玲珑的玩具，但真真不同，她喜欢拼好之后恢宏华丽的感觉。所以一直都是我来拼之前的，她完成善后。

难舍难分的步骤，现在却可能只有我一人完成。

方慎带给我的快乐是甜蜜的，但真真却是平凡可贵。我不由得纳闷自己的选择是否真的妥当，但为了我的爱情，我还是一意孤行。

奋不顾身的爱恋总要比平淡无奇的友谊更让我眩晕。

                                【真真】留疚于奢望

隔壁班的李依谦在追我，他和方慎倒是只有学习成绩上相差上下。简言之，李依谦就是一个学习成绩不好的方慎，说的更直白一点，他是学习成绩颠倒的方慎。

一个倒数第一，一个正数第一。

这叫什么事，风水轮流转吗？

“高真真，出来下吧。”门口有人在叫我，不出意外的，又是李依谦。

“干嘛啊？奇奇怪怪的，你能不能一天好好学习？都倒数第一了你心真大啊！”我走出门，面无表情地怼他，烦躁的不行。

“真真，你这脾气可真不行啊！你这么倔，谁想和你谈恋爱啊？”李依谦开玩笑般的调笑戳到了我的痛处，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问他：“你来干嘛啊？”

李依谦收起笑容，正经地说：“真真啊，我有话要对你说，你可以放学来篮球场等等我吗？”

他说的异常正经，我看着他严肃的表情，一种奇怪的想法冒出。

我回头看了看教室里的苏綦恩，她也正在看我，用那种担忧的眼神，充满了熟悉的味道。

我回头朝李依谦笑了笑，说：“好，我等你。”

很愉快，说不上来为什么。

我还是那个自信美丽的真真姑娘。

                                    【奇与恩】无为在歧路

    隔壁班的李依谦对真真表白成功了。她又重新是那个开心快乐的姑娘了，对于这一点，我从不怀疑。

    真真永远都应该绝对拥有幸福。

    我知道那个男生，他虽然成绩不好，但是阳光灿烂，善良大方，和真真是一个性格。

    最重要的一点，也是我最关心的一点——他对真真很好。

    那也值得。

    临近高考，我的拼图也接近尾声。没有了真真的协助，整体过程缓慢而枯燥，但是我还是执着的留下了客厅的钢琴。我不知道真真现在心意如何，可我还是想为她留着那架钢琴。

    真真的指尖修长圆润。她从小练琴，就如我一直坚信，她和它，都是世间最美好的事物。

    高考前夜，我翻来覆去地在床上无法入睡。捱过一夜，我估计方慎已经在起床做准备了，才暗怀欣喜地给他发了加油短信。做完一切，我才心满意足地睡去。

    方慎一直没有开机，收到他的短信，已经是考试结束的那天下午了。

    他回的话语寥寥，但还是让人怦然心动。

    ——“考的不错，想考虑点别的。”

    我还是在幸福的岔路口上看到了那点光亮，那属于我的，歧路星光。

                                    【真真】天涯共此时

    我知道方慎高考又是我们学校的理科状元，我也知道方慎和苏綦恩谈起了恋爱。

    奇怪的感觉，我觉得很幸福，我希望苏綦恩有好的爱情，哪怕是我们彼此不得不争的那个人，我也同样替她高兴。

    更何况，我已经不再想争了。

    我想去找她。

    我和李依谦坐在路边的树下，舔着两支彩豆冰激凌。李依谦问我:“你高兴吗？去找她吗？”我慢慢将嘴里的彩豆磨碎，将那份甜蜜和冰感一同咽下，缓缓地点头。

    李依谦又开玩笑般地说：“那你还喜欢那个状元郎吗？”我转头阴阴地看他一眼，作势要打他，李依谦慌忙躲闪，还笑嘻嘻地加了一句：“多好啊，你们彼此幸福，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李依谦嬉皮笑脸，没有正形，我却好像豁然开朗。

    不正是我们彼此幸福的样子吗？多好啊！

    第二天放学，我走到恩恩桌子旁边，故作趾高气昂地说：“走吧，让我看看我的积木公主房成什么样子了？”

    我看到了苏綦恩眼里的光，忽闪忽闪的，玲珑剔透好看极了。

    好像我第一次见到她一样。

                                    【奇与恩】向晚意不适

    我第一次见到真真，是三岁的时候。

    那时候的我沉默寡言，没有同龄孩童的活泼可爱，同我玩耍的小孩子，一直只是寥寥数人。

    有一天傍晚，我坐在花坛旁边看书。突然，有一颗石子打在了我的书上。我抬头欲看是哪一个调皮的小孩，却看到了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孩子。

    她穿着干净的射装，手里还拿着一把精致的弹弓。看我一直盯着她看，她不爽地叫道：“一直盯着真真女侠看，好不礼貌啊。你叫什么名字？”

    我被她自己的称谓逗笑，但还是认真地答：“我叫苏綦恩。”

    她愣了一下，大概觉得我太过老实，又不好意思地摸摸头，笑道：“我叫高真真。”她还满怀歉意地帮我擦干净书页上的土块。

    后来真真笑话我，第一次见面就愣愣地盯着她看，是不是被她的美貌迷住了，从未见过这么可爱的女孩子？

    我当时可能确实有些晃眼，这是第一束光照进我的生命。

    方慎只是第二束哦。

    真真后来还挺得意的，对于我把她排在方慎的前面。

                                    【真真】月华流照伊

    我和恩恩趴在地上拼好了最后的钢琴，结束了一副五千片的木质拼图。

    这是我买来送给她的，送给我的女孩恩恩。

    之前的她总是清淡而又孤独的，可是我想告诉她，这是我们的房子，是我们共同的家。

    我们之前一起拼过好多的动物、城堡、潜艇，但是都没有这个小屋的意义重大。

    其实我想说的话是，我会一直陪着她。

    ever。

    这是学霸恩最喜欢的英语单词。

    我想和恩恩约会一次，不带方慎和李依谦。又或者带着也行，让他们俩约会去。

    我和恩恩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哦！

                                    【奇与恩】又属后来谁

    我没想到真真会带我来这里。

    这是幼小的我们“作案”的地点。小时候的我们，在这里烤面包、放风筝、养小鸡。

    现在的我们，都穿着长裙，脑海里却都是那时穿着短裤撅着屁股的样子。

    我们小时候的样子。

    真真带了一把吉他来，她说要给我开一场只属于我的个人演唱会。

    只属于我的。

    真好。

    她唱了我们都喜欢的五月天的《干杯》，我爱它诙谐的歌词，更留恋它当中的回忆。

    “终究会，有一天

      我们都变成昨天

      是你陪我走过一生一回

      匆匆的人间”

我想我们不会退回我们回不去的悠悠的岁月。

因为我们一直在一起，所以没机会。

笑点泪点永远彼此纠缠，为彼此永远不会流不出眼泪，我对她，也永远不会有没准备的心情。

因为她是我独一无二的真真姑娘。

每天都是有一天。

我拿过她的吉他，脑海里她骂我笨但还是用心认真地教我弹吉他的岁月呼啸而来。

我唱了飞儿乐团的《自由之歌》，我同样喜欢飞儿高亢富有力量的歌。因为只有这样的歌喉，才能唱出我对她的爱，永远高亢，且奋不顾身。

“给我多一分钟去认真

  让我重新思索这人生

  然后无畏无惧的启程

  因为你的爱  值得我飞奔

  相信山盟海誓的天真

  拥抱奋不顾身的伤痕

  就算失去所有的青春

  我愿意无怨无悔去等”

  我相信她的爱值得我去爱，值得我飞奔。

  失去所有的青春，也是她要来的预兆。

                                      【真真】任风雨刮落

    后来的我们，青春期喧嚣的爱情，都慢慢远去。

    方慎考研，去了美国留学。李依谦学习不好，混到高中毕业证后，就回家继承家业了。

    我看了看窝在星巴克卡座里的恩恩，她还是保持着敲键盘的姿势，脸颊放在杯垫上，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东西。

我敲了敲她的咖啡杯，问道：“有这样的大美女陪你度过漫长下午，你竟然不领情，不好好看她？！”

恩恩夸张地作势抹了抹嘴角不存在的口水，又恢复了发呆的状态。

然后她又探头舀了一勺我杯里的奶油。

“苏綦恩，你又偷偷地偷我奶油吃！！！”我故作生气地拍了下桌子。

她朝我吐吐舌头。

溅出去的咖啡慢慢聚拢，竟然凝成了一颗爱心的形状。

它也知道我有多爱她。

                                          尾

    一年又一年的夏天逝去，我们的年龄也逐渐增长。那些为了爱情和友情的争锋早已湎没在地球绕日反复的公转中。

地球无数次地在这里，以日期的形式提醒我们铭记自己的青春，铭记为她流泪的岁月。

铭记你。

因为想要见到，才会日复一日，奋不顾身地，向你飞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