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个朋友的短视频里看到一片摇曳的莎草,摇曳在手机里的莎草,重叠了摇曳在记忆深处的三棱子草,让我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蜿蜒在村西的小河。
那河不宽,也不深,确切地说,是村庄通向东风渠的排水沟,那里平时没水,只有夏季雨水充沛时候,水沟里才会是湿润的。
挨着河沿,是两排粗壮的大柳树,枝条直愣愣地向上生长的那种旱柳树。小时候,哥哥和他的同伴们经常爬柳树,掏鸟窝,割柳条,作为一群男孩子的跟屁虫,我常常会有与众不同的收获,柳条编成的帽环,拧成的柳笛,“丫”字形的柳枝做成的弹弓和楝子树青果实的子弹等等,都曾经是我向同龄女孩子炫耀的资本。
夏日,白天,从奶奶和好的面上偷偷揪下来一块,在水里反复揉搓出来面筋,粘在竹竿头上粘知了,竹竿头上绑上铁钩钩知了皮卖钱;夜晚,哥哥带我拿着手电筒到河边,一棵一棵柳树地排查过去,只为抓住正在努力向上攀爬的金蝉,弄回来喂鸡……童年里永不厌烦的游戏,至今仍然难以忘怀。
只是记忆里,那树上的蝉鸣,常常会在竹竿靠近时戛然而止,那被惊扰了的歌唱家,毫不留情地撒下几滴尿液,然后高唱着胜利之歌着,拖着“吱~~吱…~~”的余音不见了踪影。
靠近河底的漫坡,是芦草,茅草,莎草的天下。混杂在一起的芦草和茅草,都有着边缘锋利的狭长叶片,这是羊群的最爱。莎草的茎是三棱状,我们这里直接管它叫“三棱子草”这是它与其它杂草最明显的不同。
有时候,我们也会带了铁锨翻草根吃,茅草根和芦草根一节一节的,莎草根像埋在土里发霉发黑了的大枣核,茅根甜丝丝的,芦根是咸的,莎草根有一种特殊的香味儿,各有各的特点。又白又胖的茅草根,是我们这一群孩子的最爱,曾经,我们把它洗干净晾干表皮,用剪子剪成小段,装在口袋里当零食。
离开村庄更远一点,有一条更大的“人工河”——东风渠,不清楚它的上游在哪里,但这条上世纪六十年代开挖完成的河渠,不但完整地保留了下来,至今任然承担着两岸农田的灌溉水源重任。父亲说,当年开挖施工,全靠人力肩扛手提,天寒地冻,很多人都留下了风湿骨病。一代人的艰苦付出,让重度盐碱地变成了良田。
上小学的时候,我就离开了农村,也不知道村边的小河哪一年填平了。那甜的茅草根,能吹响的柳笛,摇曳着的莎草,被放入了记忆最深处。如今已经绿化后的东风渠,变成了水利风景带,满目青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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