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菜中的大众情人——马兰头

每年的春分时节，以“不时不食”著称的苏州人，餐桌上了早早地摆上了新鲜的“七头一脑”。

何为“七头一脑”？就是苏州人最爱吃的野菜：枸杞头、马兰头、荠菜头、香椿头、苜蓿头（金花菜）、豌豆头、小蒜头、菊花脑。

既是野菜，又为何称为“头”呢？简单说，就是刚长出来的嫩叶，当然是又嫩又鲜了。

今天，来说下马兰头。

马兰头，又称马兰、马莱、马郎头、红梗菜、鸡儿菜、路边菊、田边菊、紫菊、螃蜞头草、鸡儿肠等。

马兰头在温暖的冬末，就开始慢慢地长出小芽，随着气温地回升，开始慢慢长大。到春分时节，正好是最水灵鲜嫩的时候。时间再过去就慢慢变老，开出淡紫色的小花。临近深秋，马兰头慢慢枯萎，蜇伏一冬，等待春天再次萌芽。

马兰头性甘、平、微寒，无毒，有清热止血、抗菌消炎的作用。民间流传它还有明目的功效，清明前吃马兰头，眼晴明亮不生眼病眼不花。

马兰头广泛地分布在长江流域。田间地头、山坡草地，都有它的身影，说它大众，一点儿不为过。

另外，去饭店就餐，马兰头拌香干（凉拌马兰头），绝对是必点的冷盘，可见，马兰头深受人们的喜爱——标准的“大众情人”。

“马兰不择地，丛生遍原麓。碧叶绿紫茎，三月春雨足。呼儿争采撷，盈筐更盈掬。微汤涌蟹眼，辛去甘自复。吴盐点轻膏，异器共衅熟。物俭人不争，因得骋所欲。不闻胶西守，饱餐赋杞菊。洵美草不滋，可以废粱肉。”

短短八十个字，已经把马兰头的习性、形态、食用方法、味道表现得淋漓尽致。

马兰头有特殊的香气，微苦。在食用前，要用热水稍稍焯过后浸入冷水，一是去苦味，二是保持翠绿的色泽，三是增加滑嫩的口感。

“马兰头，拦路生”，它的生命极为顽强。多年前我在楼下一尺见方的草地上，种下十几棵马兰头，如今已经遍布了大半个草地。

那时种下马兰头，并未多想，只是为了让草地看起来更象草地。

马兰头长得不高，整整齐齐，绿莹莹，夏秋季节的小紫花在微风中摇着头。马兰头们很得人心，绿化大叔从不来干涉，和周边半人高的杂草相比，这里让他减少了工作量。时间长了，一些邻居纷纷过来挖根移植。

最近几年，看见马兰头越长越多，水水嫩嫩的，才在清明前采一、两茬（苏州本地人叫“拣马兰头”）。

今年受新冠疫情影响，采马兰头的时间稍微有点晚，快到3月下旬了。

清晨，带着小蓝子、剪刀、小板凳来到楼下。之前下了一天一夜的雨，马兰头吸饱了雨水，棵棵精神抖擞、昂头挺胸。翠绿的叶片上点缀着晶莹的露珠，叶片下是红色的梗，新鲜得象绿袄红裤的少女。

面对着密密麻麻一大片的马兰头，采起来的确是一个苦差使。一个上午下来，我已经腰酸背痛、双腿麻木，但是收获很大，整整两个大马甲袋，沉甸甸的。

打电话，叫来了女友，分去一半。剩下的一半，自己也发了愁，太多了。

辛辛苦苦采好的野菜，岂能马马虎虎穿肠过，山人自有妙计！

当晚，把马兰头用水焯过剁碎，和好肉酱包饺子冷冻，再做一个凉拌马兰头。凉拌马兰头用摊好的鸡蛋饼切丝和吊竹梅叶片做好装饰，也算来个小小的仪式感，对马兰头表示感谢，也慰劳下辛苦的自己。

第二天。早上，摊个马兰头鸡蛋饼；中午，做个清爽的马兰头羹；晚上，蒸一盘马兰头油豆腐盏，黄盏绿叶，上面点缀个红红的枸杞子，颜色漂亮！味道也赞！

第三天，蒸了马兰头香干包子。

第四天，早上用做好的酒酿发面，晚上烙了马兰头馅儿的酒酿饼。

四天的时间，把所有能想到的马兰头食谱都吃过一遍，还有冰箱中那一大抽屉的冷冻饺子随时可吃！

想想挺美，平淡中总有小小的安慰和喜悦。

不负春光，不负自己，也没有辜负马兰头——这个野菜中的大众情人。

                                    （202004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