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屋外的知了叫得特别欢。吃过晚饭,他开始拿出那把摸得有点发光发亮的宜兴小茶壶,扳了点普洱茶叶,用开水冲泡了一壶,准备凉下来独饮。
茶壶小巧精致,壶身上有一幅线描的老寿星画,左右题着“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八个字。壶底印着一方小印,三个篆字-“紫凌轩”。那是几年前去宜兴时,一个工艺师赠送的。茶饼是云雅堂出品的流光飞舞,图案是一只飞舞的蝴蝶。他每次扳得量不多,一则茶壶小,二则基本上都是独饮,泡个三四泡就倒了,今天也不例外。
“你没事做帮我浇一下花吧!”梅在阳台上看到被骄阳晒得有点焉的花草跟他说。
梅是他的高中同学,结婚十几年来始终帮他把着每天的开支。她个头不高,却是个精明能干的女人,就是脾气有点不好,说话直来直去,但心肠是好的。这两年,梅爱上了养花。房子前前后后,能装花栏杆的都叫人装了。然后,她把养的吊兰、月季、半枝莲、矮牵牛装上花架,每天都要给花浇水,一浇就是半个多小时。
花架上最多的是月季花,有瑞典女皇、粉龙、温柔珊瑚心……,大概有十几个品种,反正他是搞不清的,听起来都是奇奇怪怪的名字。偶尔他也会去看看,花架上长得最茂盛的也是月季,疯长的枝条摇曳着,看起来生机勃勃。每每当有花开的时候,梅总是会兴奋地喊他:“快来看啊!多美的花!”
而他对于栽种在盆里,放在花架的花花草草总是提不起兴致,不是他不爱花的缘故。说到种花,他在老家的屋后曾经辟过一小块花圃。种上凤仙花、菊花、鸡冠花……,每每花开的时候,跟梅一样也是兴奋的。他会在小花圃前徘徊再徘徊,有时候还会来点写作的灵感,把文字记在笔记上。有对花开的描写,有对自己欣喜心情的倾诉,可惜这样的笔记年轻时候都遗失了,但记忆尤在脑海。
他放下茶壶,走到阳台。梅已经开始给花浇水了,无需他帮忙。阳台很大,四四方方,足有十来个平方。从阳台上望下去是一汪水潭,东西向的小河与南北向的小河交汇在一处,在小区里算是一个小水漾了。岸的西侧是个木平台,供人观赏休闲用的。岸的东西两侧是高大的栾树,枝叶丰茂,知了就是在栾树上欢叫的。
“立秋都过了好多天了,这些蝉都属于秋蝉了吧?”他如是想着,忽然发现少了什么。“爸今天体检好了?”“今天做了个加强CT,先回家了,说是下周再来检查。”梅边浇花边回应着:“刚才打了电话,说是到家了,整个人比昨天做胃镜还累。”
“现在的医院就是折腾人,动不动就是检测,搞得像作工程的技术人员一样。”他说着眺望着今天的天空。今天白天天气特别好,蓝蓝的天格外高爽,白云一片一片飘来飘去。这时候又临着傍晚,夕阳西下,美丽的霞光遍布天边。
这趴在栾树上的知了怕是在高处看到美丽的西天,才会情不自禁地为美而歌唱吧。
(待续见《红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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