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个杀气暴增,眼神如同冰川深处一般冰冷的杀手,会是当日为他温言斟酒,半含娇羞地道出自己待嫁之身的女子。所幸皇上从小便重视武艺的修业,即使是在男人最容易松懈的时刻,也能在瞬息之间做出反应,一个侧身躲过了从对方帔上拔下的簪子。女子又拿下整只凤冠一掷,缀上的无数宝石竟也同寒星一般向皇上激射而去。皇上暗道不好,一跃而上,在空中连转几周,虽踢回凤冠、躲过暗器般的宝石,但在落地的一瞬,气海穴被对方的玉指一戳,登时动弹不得。
女子双目一瞪,周身内力竟使得身上凤袍当即碎裂飘落,摇曳着身姿慢慢走到皇上身前,冷冷地瞧着他。
“本朝与高丽国一向友好,公主殿下为何要行刺朕?”皇上不禁被女子的功夫感到震惊,言语之间竟多了几分颤抖。
女子微微一笑,“我杀了高丽公主顶替她进宫,当然是为了行刺你。”语气却像跟闺蜜说今天一起戴这个青玉簪子一样平常。
话音刚落,一把御前侍卫的纹蟒腰刀向女子急速飞来,逼得女子退后了两步。紧接着,一个高大的紫色人影如闪电般飞来,一指解了皇上的穴道,转过身来横在两人中间。
来人正是洛檄羽!
女子瞧见洛檄羽复杂的神色,嘴角带着略带嘲弄的笑容道:“怎么,很意外吗?”
“没想到你竟如此包藏祸心!”洛檄羽厉声道。
“各为其主罢了。你觉得我是包藏祸心,我的人却都觉得我是做了天大的好事。”女子收回手中的簪子,脸上的表情好像这里发生的一切与己无关一样。
这时屋外传来一阵厚重而严整的脚步声,女子立刻回身从窗户飞身而出。洛檄羽见状赶紧追了出去。只见皇宫上空的两个人影,一个白衣蹁跹,体态轻盈,如同奔月的姮娥仙子;一个紫袍黑靴,神态庄严,好似勇武的御天战神。皇上走近窗外却只得瞧见满天繁星,目光渐寒。
从宫内追至城外,洛檄羽虽渐渐与对方拉近距离,却始终未能追上。突见寒光一闪,一个簪子向自己飞来,迫得自己一个侧身便落到地上。然而,女子竟也在自己身前三丈远处停了下来。
“你不是不想我嫁给那个皇帝吗?怎么到了现在反而要效忠于他?”女子微微扬起下巴蔑视着对面的男人。
“你这女子倒会胡言乱语、蛊惑人心,我的职责便是保护皇上周全,追捕刺客是我分内之事。”洛檄羽冷然道,双眸却仍旧像猛虎盯着自己的猎物一般,在得手之前不敢有丝毫懈怠。
“你好像只表达了自己的忠心,却并没反驳我前一句。”女子的眼神此时却变得多了几分玩味。
洛檄羽不愿与对方在言语上纠缠,一个箭步上去便要展开攻势,却没想到这时那个山洞中救他一命的少女的影子却萦绕在他脑中,也使得手上的掌力滞了几分。就在这时,女子一个反手下去,将掌中的赤色丸子塞入对方口中,一扬对方下巴便将嘴里丸药顺入腹中。洛檄羽没想到对方喂药动作竟快如闪电,一个分神不要紧,身上巨阙穴同时又受了对方一戳,不一会便感到胃里渐渐传来剧痛。女子退后两步,眼见着洛檄羽额上渐渐冒出青筋,眼角也开始不住地抽动,豆大的汗珠啪嗒啪嗒地往地上落,粗大的手掌开始捂住自己的胃部,却始终不肯吭一声。
女子见状心里竟也是一震,只表面上不动声色地道:“常人吃了我这噬骨摧心丸早就满地打滚哭爹喊娘了,你竟镇定若斯。”
“那只能说你的什么摧心丸也不过如此。”洛檄羽强笑道,只是嗓音与平时相比也有了微微的颤抖。
她急赶两步又将一枚灰色丸药喂他服下,不久洛檄羽眉头渐展,额头上爆出的青筋也慢慢平复下去。暗自松了口气之后,她却在暗自后悔自己竟为了这个要置自己于死地的人而心疼。
“这只是暂缓发作的药。”女子把手臂甩到身后道,“我在中院还有些事情要做,需要你在我身边,你若能顺从于我,待事成之后我便将解药奉上。否则,我随时将琉璃指的内力打入你体内,你便受尽痛苦,肝肠寸断而死。”
“我凭什么相信你?”洛檄羽问道。
女子眼皮稍扬道:“凭我手里攥着你的性命。”
洛檄羽冷哼一声,转身便要离开。
“还有关于天革和李家十八年前命案的信息!”女子朗声道。
洛檄羽果然回过身来,施展轻功一跃至女子面前,俯首轻声问道:“我能知道主子的姓名吗?”
女子的玉指轻轻抬起洛檄羽的下巴:“富察,墨璃。”
皇宫里已是焦头烂额,宫里的侍卫、参与婚礼流程的宫女太监,跪倒在正宫门前的人院子都快装不下了。皇上却始终没有言语,也不给那些惴惴的宫人们或赦或罚的审判,只独自一人坐在龙椅上写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澹台将军于三日内将针对渤海之进攻转为战略防御。朕将于三日内修国书一封经由使者增至富察可汗处。钦此。
这时上官寒玉阔步走进正宫,颔首道:“不知皇上召微臣前来所为何事?”
“你带着这圣旨送到富锦澹台将军手上,然后再拿着这封国书去渤海国做回使者。”完了又面色严肃地补充了一句:“你知道朕什么意思。”
“微臣谨遵圣谕。”上官寒玉收好国书和圣旨,躬身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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