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江海别,几度隔山川。乍见翻疑梦,相悲各问年。
孤灯寒照雨,深竹暗浮烟。更有明朝恨,离杯惜共传。”
——唐·司空曙《云阳馆与韩绅宿别》
生活在和平安宁的时代,我以为所有的不期而遇都是美丽的,所有的久别重逢都是喜悦的。
但在车马很慢的古时候,音信难通,离别之后,再见无期。久别重逢、不期而遇固然可喜,却也可恨。
因为,重逢过后,必是离别。
那年江海一别,你我隔着山川湖海。如今时局动荡,战乱不断,我以为我俩知己至交,此生难再见。
不曾想,多年以后,我居然在云阳这个小县城的旅馆偶遇你。
我看着尘满面,鬓如霜的你,有些不敢认。这会不会是我在做梦?不然我怎能如此幸运,刚好在此遇见你。
你问我如今多少岁?我才恍然,我也老去了。我没有做梦,只是我们分别太久,久到不敢确认彼此身份,不敢相信彼此的年龄。
因为,我们都和记忆中的模样相去甚远。
屋内一盏孤灯,我俩对坐夜话,毫无睡意。
屋外细雨绵绵,缠在竹林间,透过微弱的灯光看出去,似乎竹叶上漂浮着云烟。
寒夜冷雨都在告诉我们:你们天一亮就必须分别。真是残忍可恨!
“乍见翻疑梦,相悲各问年。”一句尤其传神,因为太久没见,因为音信不通,也因为彼此变化太大,才不敢确认对方是真实的。
诗人当时喜悦纠结而又紧张悲伤的心理,在这一句体现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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