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火车站林诺的妈妈带着朵朵来到省城,林诺等着接她们。人流如潮水林诺跑上前抱住她们流着泪不愿松开。来不及多说什么林诺带着她们回家。坐在车上朵朵新奇地大呼小叫,爬楼梯憋成紫色的脸喘作一团,林诺直掉眼泪,母亲无奈地安慰着她。
母亲屋里屋外转了一圈,点着头。坐下看着林诺抚摸着她的头,满眼疼爱。
“安安长大了,瘦了更漂亮了,也更辛苦了。”
林诺扑在妈妈的怀里撒骄,乱拱不撒手。朵朵撇着嘴在笑。
“妈妈,捡个日子带朵朵去看医生吧,孩子这样下去也不是法子。长大了会抱怨我们的。”
“我正有此意还未来及说,依你的。”
医院里林诺带孩子进行各项检查,拿着各种单子给医生看。儿科的王医生脸色凝重接过片子。
“孩子是先天性心脏病,心须动手术说不好哪天就没了,手术了才有希望,不过手术费要一大笔钱,脏源也要等,后期恢复如果不排异这个孩子就和正常的孩子一样啦,想好签字等通知,我们也为手术做准备。”
她们告别医生,一路上都不说话,严重的后果谁都不想说。朵朵盯着窗外的高楼大厦,过往的车辆说个没完。
林诺请了假,王林山有些诧异不舍还是答应了。林诺出了办公室王林山皱了皱眉,屋内一下空荡起来。
林诺对朵朵说。
“我不上班了带你们好好逛逛,想去哪随便说。”
朵朵拍着小手跳起来,林诺一把抱住她。
“不许做剧烈运动朵朵听到没,不然姑姑不带你去好玩的地方了。”
“好吧。”
朵朵低低地说。
“安安手术的钱够不,我存了些卡也拿来了。”
“妈,我有谢谢妈。收拾下准备出发。”
“我要去动物园,迪士尼,星巴克,还要坐摩天轮…”
朵朵数着手指头,依你都依你淘气鬼。
“摩天轮太高不能坐也不允许小孩去,去公园那里可好看了。”
林诺受感染忘情地说。
这些天林诺陪着她们去了想去的地方,过得踏实,好久没有这样的日子了,和家人在一起真开心。看着朵朵玩得那么尽性,母亲也从没有的笑得这么爽朗,心里一阵酸楚。
最后要去的是公园。
林诺带着朵朵走在前面,母亲跟在后面。朵朵如小狗钻来钻去要自己玩,身上有了湿意。母亲坐在椅上歇脚,朵朵渴了要喝水来时忘了带。林诺让她在草地上玩不许跑远,林诺去附近买水。
穿过几条小径几片草地来到门口买了几瓶水往回走。
回来见母亲一脸着急的样子,说朵朵不见了。
王林山陪着妻子坐在公园的长椅说着话。一个小女孩来到他们面前。看着方便袋里的好吃的和水要喝。
他们睁大了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互相对视,嘴巴成O型。
白白的,大大水汪汪的眼睛像夜空里的黑葡萄,那上翘的小嘴挺直的鼻子,微招的耳朵,太像一个人了。
“啊,你渴了,我拿给你喝。小心别噎着。”
王林山满眼的欢喜和温柔。
“王林山,你的孩子,你,你…”妻子英又气又喜。
王林山心中突然涌起一种亲切感,血液里从没有过的温暖,不由地抱起她坐在腿上,像一个易碎的布娃娃手忙脚乱地帮着拿水,哆嗦着不知说什么。
心里有丝恐惧,头也昏昏的。世上真有这么奇异的事。如若这个孩子是自己的多好,他想。英也拉着朵朵的小手看个没完。
“像,太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英啧啧称赞。
拐过几道弯,在河边茂密的树丛后面,林诺火急火燎地喊找到这,满脸泪痕。听到朵朵的声音看到她安然无恙在一男人怀里,怒气冲冲一把抢过搂在怀里。
“你这个孩子,吓死姑了。你这个淘气鬼,不听话的孩子,知道大人多担心吗?”
抡起巴掌给了她几下,朵朵撇了撇嘴。
“别打孩子呀,她还那么小不懂事。”
王林山忙上前英也站起来。“
“你,王总,你也在这…”
“林诺,你的…孩子…,你…”
王林山很惊喜,语无伦次。
“这孩子是我的。”
又马上否定了,那林诺没认出他来,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故意不认他呢。他不好问心里疑团种种面色凝重。林诺妈妈赶来喘着。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了。
“这位是夫人吧,你好。”
妻看见丈夫这个懂事的下属换上笑脸。
“你好,小孩好可爱要看好。”
林诺点着头
这回对起了答案,看看王总又看看朵朵怪自己怎么没想起来,真笨她拍着脑门。
“你们王总和你家朵朵长得好像啊。”
英忙着插了句。
林诺看看朵朵又看看王总笑了笑。林妈妈忙接着。
“天下长得像得人多得去了,要不演总理主席咋那真呢。”
他们嘿嘿地干笑着,点着头。
王总更是百思不得其解地盯着她,不像是隐瞒什么的样子,一切很正常,难道不是她?
她理了理头发深吸一口气。
“王总谢谢你,你们玩我们走了。”
她们抱着朵朵走了留下一脸诧异的王总夫妻俩呆在原地。林诺妈看着眼前的一幕心有所思。
王林山火速赶到公司,通知李主任来办公室。桌边那本书搁置一旁。
家里母亲盯着女儿看,林诺心里发毛母亲怪怪的从没有过用这眼神看过她。她怎么了也没问。
“那人是孩子的亲爹?”
“怎么可能妈不要乱猜,唉不对是哥哥的孩子和王总有什么关系?,何况天下长得像的人多得去了。”
“你不认识他并不代表和他没关系,林诺以前的事你真得全忘了,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母亲问。
“发生什么事想起什么啊,妈妈。”
“也不怪你要是真的是那人我定不饶他?”
“不就长得像吗?又有什么关系,是巧合吧。”
林诺不明白母亲的话,也无心细究。
“医院来电话了,要给孩子手术。其他的不重要不要再纠结了妈。”
她觉得母亲问那些没头没脸的很烦人,明天朵朵要手术母亲又为朵朵的事唠叼。但是又一想,如若真的只是不敢相信。哥哥嫂嫂已去世了,没半毛关系啊,哎呀什么乱七八糟的不想头疼,林诺对自己说。
朵朵被推进了手术室,林诺母女目送孩子被推进手术室,心揪了起来。厚重的玻璃门关上凶吉难测像两个世界。
王林山在办公室内坐不住来回地走。
林诺扶着母亲坐下,自己趴在玻璃门上朝里看,虽然看不见什么。门仍紧闭时间静止了,好难熬。
内心的焦虑不安各种不好的想法,不停地看表,不停地来回走。林诺渐渐平静了下来。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像有无数的刀子在凌迟身上的肉,自己的心一片片,碎得模糊没有痛感,心提至嗓眼人轻轻的要飞起来。为何有这种感觉她不知。
不知何时,门内传来脚步声,一个护士焦急地小跑出来拿血浆又进去。一会儿主治王医生又出来对她们母女说。
“血浆不够已打电话至附近医院联系,朵朵的血型比较奇特是RH阴性,特别稀少有这种血型的人也很少,医院的血浆储备更少之又少。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我们也做最大的努力,最好找直系亲属。”
王医生说完进去了,留下抖成筛子的她们。
林诺的脑袋都大了,随时要裂开,怎么办怎么办,谁来救救朵朵,谁能救救她?她来回地走趴在门上看。突然跑了出去。
大街上有一纸牌上写着“急需RH血型救救孩子,谢谢。”旁边跪着林诺。行人指指点点如流水。
医院的一角李主任打着电话。
王医生又出来说,联系孩子的父亲没有。其他的附近的医院都没有这种血型,我们也没有办法。
林诺母女哭成一团,母亲瘫在地上。
“再想想办法医生,你们不要放弃你们是救人的大菩萨呀,求你了,求你了。”
林诺磕着头头发凌乱泪痕满面。王医生叹口气转身欲进去。
走廊上急匆匆赶来的李主任和王林山,王林山喊住了医生。
“医生抽我的。”
如惊雷,她们都把目光投向来人,呆了将信将疑继而喜极而泣。来不及说什么,王林山看了林诺一眼,和王医生进去。
“太及时了你是好样的。”
王医生对王林山说。
躺在床上王林山心里极其柔软,想着这一幕不由地眼眶湿润。想着自己还会有孩子,想着自己的血流进那个小生命的血管,心中一阵疼痛。是自己的错呀虽林诺不承认,但可以确定她就是自己的孩子,一时感慨万分。
抽完血,起来头有些晕顾不上护士的劝阻捂着棉签就出来了。
只有林诺的妈妈坐在那儿,李主任迎了上来。
街上林诺提着大包小包的食物过街,躲闪不及被一辆车撞倒在地。
林母哭天抢地不知顾哪头,王林山让她不要着急一切事他来办。林母不知说什么好频频点头拉着天林山的手千交代万交代,要他照看林诺。李主任忙去办相关手续。
朵朵手术很成功,从手术室出来转进重症监护室观察,有医生护士照看大可放心。
拐角有一人在默默注视着他们,一晃不见了人影。
林诺伤的不轻头受到撞击昏迷不醒,胁骨断了三根,身体多处擦伤凶多吉少。
王林山抱着两臂等在外面,时间像是被谁固定了似的,外面的太阳也走得慢。数着自己的心跳,数着墙上看见看不见的图,上面写的字。又不停地说念着一些什么。
仿若过了几个世纪,四个小时后,医生疲倦地走出手术室,随后林诺被推了出来,王林山急切地迎上去。医生告诉王林山,放心吧手术后她要恢复。王林山握着医生的手久久不放,感激地不知说什么。
他不去公司不回家,全天都呆在医院陪着林诺。困了趴在林诺旁边的床上睡,醒来看着昏迷的林诺,只是呆呆地看着,怎么也看不够。她像是走了太长的路需要好好睡一觉而已,是的睡一觉。
家里英听着李丁的汇报,发疯似的摔着东西。
一切像回到从前,回到当初在半山腰的时光。她也是这样躺着,呼吸均匀不说话,在偷窥他。他给她讲在一起时的日子,他会不时看看她的反应,有时疑是听懂似的动了一下,仔细看时又失望地两眼湿润。
几天后王林山胡子邋遢,头发凌乱一副憔悴的样子。李主任来汇报工作,说董事长你够情够义我佩服,你不能这样熬坏了身体,公司还指望你林诺好了也指你还有朵朵,还是找个特护吧,王林山点着头。
半个月后林诺醒来转进普通病房。朵朵那也一切正常小姑娘嚷着要见她,林母来看过几次。
醒来后的林诺头还疼身上疼痛已减轻,她看着眼前的王林山只是哭,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笑着流眼泪。
“你是赵鹏还是王林山,你好狠心。我不要见你。”
“林诺我不叫赵鹏我骗了你,对不起当时情非得以。有天夜里狗叫得欢我被她派去的人从睡梦中被架走,来不及跟你说就消失了。真的对不起。过去是个梦,我不去想不敢抛头露面,怕有天你会找到我。”
“拐了几道弯我们还是相遇了,赵鹏,我都想起来了。”
王林山紧握着她的手相拥而泣。
“第二天醒来我不知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我在山上等你,不见人影。不放心跑去问大爷,他说你走了。我的心空了,一切都变成了灰色。以后天天去山上海边村里人说我疯了,我真的疯了。”
“我派老李跟着你调查你,知道你是林安,好奇你怎么不认得我了?你母亲后来告诉我你在山崖上不小心坠入谷底,大家找到你时满脸是血还有口气,醒来什么都忘了,一个月后你怀孕了有了我们孩子。我还怪你无情,有别的目的。林诺能再遇到你是我的福气,让我好好照顾你和朵朵好吗?”
“是的,我有了孩子。我像看到了希望。”林诺盯着他抚摸着他的脸,鼻子和眼。还是那样只是老了些。
林诺看着他两眼又是泪又是笑算是回答。他能说出这番话林诺觉得很知足了,能再遇见,其他的都不重要。她的心里又一丝失落具体为何她也不知。
她想见朵朵,医生和王林山不让,等她好了再去,朵朵也在恢复期特别关键不适见人。
妈妈来了,她握着妈妈的手流着泪。
“妈,谢谢你编的一个谎话,妈对不起。”
“别说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哭了听话。”
母女俩坐着说话。
王林山天天来医院陪她,她嗔怒着不让他来,如若人没来就有不断送来的花和好吃的食物。林诺不知说什么心里隐隐有些担忧,她说不清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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