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尔文名声臭了后，世界就乱了：呀，原来人不是猴子变的呀？早先没有国，大家都在地球上。浩浩李迪奥是个天才小孩，最爱吃嫩黄瓜，说：“那会儿大家都在地球上找吃的，别的都不打听。”小侯说：“呀，那什么时候有的国啊？”谁也不知道，浩浩算了下，也不知道。黄囡囡九岁，说：“那会儿不上爱国课了呀？”小侯嗤嗤笑，说：“没有国，爱个屁呀。”没有国，大家都一样，一块儿找吃的。黄囡囡说：“就和猫猫一样啊？”浩浩嘻嘻笑，说：“差不多。”浩浩爹是天文台副台长，浩浩问他爹，为什么科学的尽头是神学啊？十三岁半，浩浩爸都怕浩浩，他专搞稀奇古怪的事儿，爹说：“你又要干啥？”浩浩说他没有啊，就是问问啊。浩浩爹说：“哪有神，别听他们胡说八道。”浩浩执拗，说：“这是爱因斯坦说的啊。”浩浩爹说：“甭管他，吃猪蹄子，好吃。…”浩浩拉粑粑，一用劲儿，血往头上涌，浩浩就顿悟了：没有科学前都是猜的，猜是东西就是神学啊，等科学走不动了，又得猜，就又是神学了呀。
老想这些事儿，浩浩就做梦。浩浩梦见了一个叫庚的人，是鲜卑人还是什么人，浩浩也不知道。庚的族群在后来的中原一带，没有国，就一个地球，大家随便活动。谁见了谁都害怕，就各跑个的，不害怕的也有，大家就一块儿狩猎。庚跑丢了，老虎追，他跑到喷发后火山地带去了。古怪的气味裹狭着香气，是烧熟的动物。庚尝试着吃这些动物，好吃极了。庚住下来了，过了几年庚很擅长吃熟食了。那些干木头在撞击、摩擦中会起火，庚就会摩擦生火了。庚的脑子变得比一般的族人聪明。会生火了，庚不再依靠火山的火，开始到处游走。庚变得鬼魅了。看到几个人在河谷处引水。庚比划着告诉他们是上游的族群把水拦截了。从上游来时庚看见了一个巨大的水地，大地轰鸣摇晃后，山塌了，把河道堵了。庚蛊惑遇到的人，说上头的种群想独霸水，自己用。庚的意思，只有把上边族群的人赶走，他们才会有水。族人把庚带回了聚集地，庚又说自己的主张。狩猎的族人到上游去，证实了庚的说法，他们说：“呀，呀呀。…”那意思是真的。别的也说了，上头的族群很大，好像很吓人。庚的意思，他会打败他们。庚会用火，和那会儿的原子弹差不多。上头的族群害怕火，四处逃，被打败了，俘获了不少俘虏。庚叫他们给胜利者干活。晚上把他们关在树杆做的笼子里，他们就成了传说中的奴隶。庚会用火，成了神。和后来的很多神差不多，像…庚的部族越来越大，把他祖先的种族也灭了。庚修建篱笆，圈占领地，发现异族，就捕获或杀死。…
浩浩吓毛了，哑巴了，老琢磨事儿。浩浩把他爸养花的地窖挖成了地道。浩浩妈说：“浩浩，你在下头干啥呀？”浩浩就出来了，说：“没干啥。…”浩浩也不知道他要干啥。浩浩问老师：“老师，要是没有国，就没有战争吗？”小孩的话有时候和神一样，老师也糊涂，说：“啥意思啊？”浩浩脑子大，就换一个问法：“就是，老师，是先有国，还是先有战争的啊？”不是教学大纲的课题，老师也不知道，说：“猜的话应该是先有国吧？国家打仗就有了战争。”老师说的不一定对，也可能是为了防止战争才有了国啊。浩浩聪明，不问了，说：“谢谢老师。”学校开展爱国教育，找老英雄讲故事，回顾英雄战史，现在搞“兵棋推演”，培养小孩的战略思维。
修鞋的赵老崴是瘸子，抗美援朝他去过，眼下这样的老英雄没几个了。赵老崴给小孩讲课，赵老崴说长津湖战役，打得特别悲壮，他和一个美国佬短兵相接，两人都开了枪，离奇的是两人的枪都卡壳了。赵老崴说他出了一身冷汗，这个美国佬很高大，赵老崴当时很瘦小。眼见要搏斗拼命了。美国佬把枪顺下来了，把手伸给了他。最后他们握了下手，美国佬就走了。小胖激动了，说：“美国佬准是被爷爷的勇敢吓着了！”小孩们七嘴八舌。赵老崴说：“说不好，我至今也说不好。…”浩浩、小侯和赵老崴一起回家，说：“爷爷不喜欢打仗吧？”赵老崴说：“打过仗的人，都不爱打仗。”小侯说赵老崴：“他好像不是真英雄，真英雄都爱打仗啊？”浩浩也不知道，他好像也不爱打仗。“兵棋推演”， 浩浩在的一班是蓝军，二班是洪军，二班老赢。小侯说：“浩浩你说咱们能打败他们啊？”二班的小孩叫一班手下败将。浩浩只是看，不参与，说：“这是玩啊，胜败都正常。”小侯和小胖都想赢。庚就赢了，他建立很大的帝国，就成了大王。庚被自己人杀了。庚后来变得很坏，动辄庚就把不听他话的人杀了，好叫他们听他的话。争端多了，很多族人都建了城邦，开始打仗了。小胖和二班的男孩打架了，被打掉了门牙。小胖要做勇敢的小孩，不说谁打了他。小侯要和小胖报复那个打他的人。他们是为“兵棋推演”打起来的。打仗学校会开除的。浩浩找了打人的李彤，说：“你给小胖道歉吧。”李彤嗤嗤笑，说：“‘推演’是手下败将，打架也是败将，我才不给败将道歉。”浩浩说：“他是英雄，他没有出卖你，要是换成你，你能做到啊？”李彤不嗤嗤了，道歉他还是不想，说：“‘推演’你们就是输了，为什么还不让说？”浩浩好像也没办法，说：“要是‘推演’你们输了，你就道歉？”李彤嘻嘻笑，说：“没问题。”周五下午自习课上“推演”，浩浩把洪军打败了。浩浩的战略很奇特，他不一开始就打炮和射导弹。浩浩像没事儿人似地把舰船往蓝方行使，眼见蓝方觉察了，浩浩才开炮、发射导弹，洪方反应时间不够了。蓝方迅速占领了滩头，建成了补寄码头。李彤给小胖道欠了，说：“对不起。…”小胖有点儿尴尬，说：“我觉得咱们俩，我好像是打不过你噎。…”两人一笑，成了好朋友。把洪军打败，小侯和小胖佩服死浩浩了，浩浩说：“不说这个了吧？”
赵老崴死了，年纪太大了。小孩们要给老英雄送行，学校没有组织这事儿。老师说：“爷爷有遗言，不要大家去送他。…”小侯、小胖和浩浩自己去了陵园。他们鞠躬，小胖偷了他爹的烟给赵老崴点了支，一百一盒的大中华。小侯断定赵老崴爷爷活着时未必抽过这烟。小胖就把一盒烟都点着了，搁在碑座上了。烟气一冒起来，看墓园的来了，把他们好训了一顿。小侯说：“赵爷爷是英雄，他活着时没抽过这么好的烟。…”看墓园的说：“那活着时你们买给他，现在他能抽吗，着了火怎么办？”小孩们无精打采地回去了。
晚上浩浩又梦见庚了，他把五个俘虏的脑袋砍下来，回山洞喝茶去了。老鹰把五个脑袋叼走，眼睛还动，浩浩吓醒了。外头很亮。浩浩拉开窗帘，月亮在天上，兔爷好像没了。浩浩拿不准他是醒了还是在梦里，又睡了。浩浩又做梦了，梦里赵老崴和敌人握手，浩浩在一边看着他俩，吃嫩黄瓜，咯吱吱地响呢。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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