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一次去杭州看西湖,是一个夏天。
那天正赶上一场雨,一会儿大一会儿小,一会儿停一会儿继续的雨,让西湖的美更平添了几分诗意。
走过苏堤白堤,在断桥上撑一把伞,看正蔓延开放的荷花,荷叶偶尔在雨中嬉戏,偶尔擎着滚动着的晶莹剔透的雨珠。
我知道我不是走在城市中而是伫立在画里。
就是在这样的美景中,我遇到了訾玉。
当时我正站在断桥不远处的一个亭子里,拍一朵正在盛开的荷花。他手里的粉红色的伞撞在了我的头上,弄湿了我的头发。
他马上拿开伞说:对不起!
我朝他笑笑说没关系,然后离开了小亭子,继续我的雨中西湖行。
2
第二次遇见他,是在一条叫做蓬莱的游船上。
我坐在船尾,静静地看西湖的水和湖心的小岛。
他走到我旁边跟我打招呼。
“你好”他说,他的眼睛看起来干净而温暖。
我说你好。
“刚才那件事很不好意思。”他继续说。
“没什么,也不是大不了的事情,我又没受到伤害,你不用在意的。”我说。
他淡淡地笑了笑,很好看。然后坐回到座位上。
我继续欣赏流动着的风景。
3
遇到訾玉前,我从来不相信西湖能给我带来什么奇遇,虽然我很坚定地认为许仙和白素贞的故事,是实实在在的发生过。
我和西湖只是有个美丽的约定罢了,某一天我一定要一个人去看看她。
可是,我和他竟然在一家叫做“水一色”的酒店门口又一次相遇。
‘你也住在这里吗?’他问。
“是的。”
“这么巧?”
“是很巧”
“我第一次遇见”我说。
“什么?”他问。
“一天内三次遇见同一个人。”我看着他的眼睛说。
“哦”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一下头,然后抬起头看我,“我也是。”
“那么,我可以请你吃饭吗?”他说。
“没问题。”我爽快地答应了他。
4
直到点菜前他才说:“我可以问你的名字吗?”
“白晓荻”
“我叫訾玉。”他边说边递给我一张名片。
“你是怕我不知道你的名字怎么写是吗?”我拿起他的名片看看说。
“上面有我所有的联系方式。”他说。
我愣了一下。
“你不用说,我想我知道你的名字是哪两个字?”他说。
“是三个?”我说。
“白字不算,这个谁都知道的。”
“怎么能不算呢,姓很重要的,改成其他姓,我的名字就不会这么好听了。”
“是,白晓荻最好听。”他迁就我说。
“那么,你说说看,我的名字是哪两个字?”我说。
“要不我们先点菜,回头我再跟你说。”他说。
“好吧,”我才觉得我确实有些饿了。
那顿饭所有的菜都是我点的,当然全是我最爱吃的。
“是你让我一个人点的,看看这些菜,如果没有一个合你胃口的,千万不要后悔啊!”我说。
“巧了,这些也都是我最爱吃的。”他笑笑。
那天的晚饭我们吃得都很开心。
5
十年前,在一个朋友的婚礼上,我认识了尹仲平。
有时候两个人的相遇就注定了一个故事的开始,我想我和他便是。只是我扮演了一个悲情的女主角。
时间:一个秋天的上午(一点也不浪漫的时间)
地点:一家豪华的酒店
那天我穿了一件粉色的连衣裙,我想若不是我回一下头,正好与他四目相撞,尹仲平根本不会注意到我。
他的手抖了一下,杯中的酒差点洒出来。
我忽然有种温暖的感觉,这种感觉似乎有好多年没有了。
他走过来对我笑笑,说:“你好”,
我的脸刷得红了,忙说:你好。
“你是新娘子的朋友吗?”他问。
“是朋友的朋友。”
“这样啊!”“那你应该不是很忙了。”
“什么?”我不解地问。
“我的意思是,晚上可以请你吃饭吗?”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真诚。
“晓荻,快过来呀!”我扭了一下头。
不好意思,朋友喊我呢,我先走了,先生!"
"晓荻"我听见背后他在重复着我的名字。
我想我是想答应他的吧.
当我再寻找他的时候,我发现他已经不见了.
6
三天后,我却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这个电话便是尹仲平打来的.
"你好 ,白小姐."他说.
"你好"我说,"可是你是谁呢?"
"三天前,我们见过的.在一场婚礼上."
"是你" 我知道就是他.
"你还记得我吗?"
"记得"
"那么今晚我可以请你吃饭吗?" 他问.
"好的"我说.
然后我们定了时间和地点.
"我叫尹仲平"他说。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刚坐到他的对面.
“伊人缺人的尹字,伯仲的仲,平安的平。”
“平静的平”。我说。
他笑笑,也是。
“那天你真像一朵芙蓉,出水芙蓉,清新脱俗,你的眼睛看起来更是纤尘不染。”
“那么,是我的衣服勾引了你的眼睛,还是我的眼睛媚惑了你的心呢?”我问。
他直视着我,动也不动一下。
“你怎么了,尹先生?”我说。
“没,没什么!”他吞吞吐吐地说.
我笑笑,低头喝了一口饮料。
之后的时间他很少说话,我们各自吃着饭。我一直在看他,可是他似乎不敢正视我。而我也突然不想开口了。
我用了一顿饭的时间看这个男人。
他看起来干净整洁,又从骨子里透出一股硬气,是我喜欢的那种男人。而这种硬气里又渗透着温柔,男人的温柔。
我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我没有开口问,我想我们都有彼此的心事,现在还不能互诉。
因为我们的心都还在漂浮。
他开车送我回去的时候,我发现他一脸凝重,和第一次相见时完全两样。我根本看不清这个男人的内心。上楼后我发现他的车一直停在那里,我故意关掉灯,坐在床上,闭着眼睛,夜果真有些凉了。
等我在打开灯的时候,他的车已经不见了。
我突然觉得内心充满了兴奋和失落。
这个城市的夜突然停止了喧闹,有点冷了。
我不知道还有多少时间可以让我感觉年轻的存在。可是时间从来是不待人的,我已在这么多年里改变了青春的模样。
他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你一定很恨我吧!想想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我有时候也会问自己:我真的还恨这个男人吗?我找不到答案。
城市的夜因为有了灯才叫城市的吧,我一个人走在路上,但不能算孤独,也觉不出寂寞,也或许寂寞已经和我分不开了,在我,寂寞不叫寂寞,叫做美丽。
7
訾玉又打电话过来,他在上海,那个大都市充斥了太多诱惑人的东西,而訾玉却告诉我他总想逃离,他希望能和我在一个小城里过安定的生活。
让我怎么说呢,我一直不能给他一个确定的答案,他说他会一直等。
他不知道,他的这句话让我的心很疼。
十年前,我告诉尹仲平:我要为爱情等待十年,十年后,他知道我恨他。不管他怎么挽留,我都一样要转身。
很久之前,他放弃了我和我的爱情,是我的爱情,没有和我爱下去,这就是结局。
“见过他了吗?”訾玉问。
“见过了。”
“怎么样呢?觉得还有什么放不下呢?”
“訾玉”我说。
“怎么了?”
“我想你是对的,也许我心里早就放下了恨,不恨的时候就没了爱。我和他没有关系了。曾经的故事也只是故事。”我说。
“是的,你这么想就好。”訾玉很高兴地说。
“我想回去休息了,你忙你的吧,不要加班太晚。”我说。
“好的,那你路上注意点。”訾玉让我先挂掉电话。
走到婚纱店门口,我禁不住往里看看。那件我曾梦想穿着它嫁给尹仲平的婚纱,早就被不知哪位新娘子穿走了。
我想应该还有适合我穿的吧。
这辈子我不可能再做尹仲平的新娘。但我知道,我遇见了一个更适合和我生活的男人。
我要的是一生一世不离不弃的爱人,他的名字叫訾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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