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洞

对门办公室的轩姐姐，打了耳洞，下班后要换成银耳钉的时候，招呼我帮忙。因为打耳洞的时间短，她说她的耳垂还在肿胀中，自己戴不上。她以为，这点小事儿，对于曾经见识过“刀光血影”的我，不在话下。她就不知道，这么多年，我就从来没打过耳洞，不是不喜欢，因为害怕感染，害怕疼。

可是此时下班很久了，办公区的人几乎都撤了，有两个男生，也不适合帮这个忙，自己只好硬着头皮去帮她。先用酒精消毒她的两只耳垂，她竟然每只耳朵各打了两个耳洞，那红肿的耳垂，看着就觉得疼，她可真够有勇气。接着用酒精消毒我的双手，她用镊子夹出酒精液里浸泡的耳钉，放到我手里，我总觉得这样还是不够无菌，但她说可以。我用手捏起一个小小的耳钉，看着她肿胀的耳垂，有点下不去手。她紧不紧张我不知道，把我紧张够呛。但是人家求你这点子小事儿，能不帮吗？没啥难度，我就是看着她红肿的还有点冒水的耳洞，有些心里不舒服。

轩姐姐看出我的紧张来，一个劲说：“没事儿，没事儿，你弄吧！我不怕疼！”是的，我曾走过十几年“刀光血影”的职业生涯，参与抢救过不计其数各种鲜血淋漓的患者。可是这个小小的有点感染的耳洞，怎么竟让我有些“怯手”呢？

说来话长，当年自己带教“得意门生”小文子实习的时候，这个长得很清秀的女孩，在一家小美容院打了耳洞，由于消毒不严格，结果发炎了，六个耳洞都出脓冒血的不算，整张脸都肿得变形了。我每天帮她消毒，上药，持续一个多月，中间发烧，还输了一个多星期的抗生素，后来才算一点点好起来。再后来，她让我给她穿耳钉的时候，有三个耳洞都已经长死了，耳钉根本穿不上。小文子执意要安，她自己一用力，结果耳钉还是没穿上，把耳朵扎出血了，耳垂差点整豁了，她自己疼得嗷嗷直喊，我看着都疼。从此，对打耳洞心生恐惧，望而生畏。

虽然看见那些穿着优雅的女子，戴着美丽的耳钉耳环，也会很喜欢，很羡慕。有时候身边有耳洞的朋友们也会动员我去打，但是我摸一摸自己厚厚的耳垂，想到当年小文子肿胀变形的脸，就不寒而栗，还是算了吧！

时过境迁，今天看着轩姐姐肿胀的耳朵，就不由得心生恐惧。我想，就是当年小文子的经历，给自己留下了心理阴影。以至于拿着小小耳钉的手，紧张得直冒汗。对着又红又肿还没有完全结痂的耳洞穿下去，心脏都在收缩。还好，轩姐姐的耳洞打的挺大的，第一个耳洞穿得很容易。随后她又递给我一粒小小的耳钉帽，说得扣上。左手按着耳钉头，右手隔着耳朵扣耳钉帽，看着有液体从耳洞边渗出，就觉得莫名地疼痛。轩姐姐咬着牙说：“没事儿，能挺住”。我小心翼翼给她扣上第一个耳钉帽。第二个就没那么容易，耳洞打的有点偏，不是垂直的，穿耳钉有阻力，只能试探着慢慢地穿。我看到轩姐姐在咬嘴唇，不用说，肯定疼啊！这是何苦？为了美，真敢下手啊！我倒是有点不敢下手了呢！试探了漫长的一分钟，可算穿过去了，有一点血水从耳洞边流出来，赶紧用酒精棉签消毒擦拭。之后，再扣耳钉帽，也许是我太紧张，也许是轩姐姐动了一下，小小的耳钉帽，掉在了地上。这还怎么用？好在她还有备用的，赶紧放酒精瓶里消毒。就这样，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可算给她穿好四个耳钉，都扣上耳钉帽，我感觉自己后背都冒汗了。然后又给她酒精消毒（总觉得还是碘酒适合，酒精抹伤口，是特别疼的。但又怕碘酒与银饰起反应）。

一个身经百战的人，处理小小的耳洞，穿个耳钉，竟然紧张得直冒汗，我暗笑自己现在的“退步”，同时也觉得我怕是没有这份勇气，为了美，忍痛去打耳洞。

原来美丽也是要付出代价的，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认可现在“原生态”的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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