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识的老马是一所驾校的校长。
听说老马的驾校已经办了很多年了。但是老马低调得连个教练都不像。我报名考驾照的第二天上午,就是老马开车把我送到县里车管所体检的。当时,我还以为他只是个跑腿的。当时的老马,给我的感觉是“还挺和蔼的”。但是,这种印象在我第二次跟他接触时就没了。
我考科三的前五天才归入老马麾下。那时我才知道他是校长级科三教练。老马坐在副驾驶上,我们几个学员轮流开着车在考试路线上跑。我们忙着让语音播报系统闭嘴,老马似乎忙着让我们破碎的心更破碎。艰难的日子总是过得很慢。可是,我又不能盼望它蹭蹭蹭地过去。因为,我还考不过呀。
考试那天来了。可是,出了件事。说是,前一天刚修好的考试线路要立即投入使用了。我们吓住了。包括老马。要知道,当天要考试的人谁也没在那条新线路上练过呀。如果被系统分到那条线路上,肯定挂。车管所外,老马带头跟考官交涉了好一会儿。可是,一辆考车还是拉着三名“幸运”考生奔向了那条线路。结果跟料想的一样。我们三个在车管所忐忑地等着。突然,老马冲进去对着我们比了个手势。我们跟着他出去,他开车带着我们冲到了新线路的起点附近。然后换我开车,老马在副驾驶上嘱咐着我们该在什么地方做什么操作。那一趟下来,我平静了不少。没什么期待,听天由命就好。
差不多每人练了一趟,老马还没返回的意思。他是怕我们还没记住。虽然我们确实还没记住,但是,我们也担心错过考试呀。于是我们就跟老马说,不练了。老马也没说什么。
临近中午,车管所屏幕上终于跳出来了一个我们的人的名字。是老吕叔。他被分在了那条新线路上。老马开车去助考。我和韩叔在车管所等了又等,等到了“上午场结束”的消息。老吕叔迟迟不回来,我和韩叔在大马路上望呀望,结果望到了老马。老马开着车一溜烟地从我们眼前驶过。我们以为老马会掉头回来接我们。结果直到下午我考完,老马才出现。
老马说,他趁着中午的空闲时间去输液了。其实,老马早就生病了。他之所以像机关枪一样对着我们咆哮,除了“恨铁不成钢”,可能也是为了缓解腰上那满满一圈的疱疹带给他的痛苦吧。
老马的苦,我无法感同身受。但我知道,他看似张狂的外表下肯定也有不少故事。老马的驾校有足够的空房子,但是,他不和家人同住,一个人住在远离驾校的老家。老马开车技术很好,他在大城市开过公交,接驳车,旅游大巴,他还能开货车。他年轻的时候,也是紧跟潮流,比如,穿喇叭裤,烫爆炸头。现在这个邋遢的老头儿不喝酒,只喝水,喜欢吃蒜叼牙签。
我考完科三的时候,老马正在终点狼吞虎咽地吃面条呢。没一点校长的样子。但是,老马是个很负责的教练。
考过了,我跟老马就再也不会有交集了。跟着老马学车,我真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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