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盼来了一缕秋意,暑假也见了底。起先是明天报道,一个紧急通知,改成了下午两点开会。
其实这个假期于带毕业班的人来讲,并不算短。无奈时间如沙,盈盈不曾握,舒展指掌,了过无痕,空空如也。
像是连最后一条“鱼坚强”都熬不下去了的鱼缸;像是两三天内就化水的多肉花盆;像是满满当当又被清空的花架、窗台……逝者如斯,这些多肉伸展摇曳的目光里,是否也希望旬河那泓碧波,能升腾出一场雨,在满室空空时,触摸自己滚烫干涸的肌肤,或者,隔空送来一丝风的清凉?
终究还是错付了。40℃+的持续高温里,所有的企盼都化作微尘。要看的书,要去的远方,要减的肥,要有的陪伴,都搁浅在了这被炙烤着的沙滩上。
好在还有假山上那些叶插苗爆出的小崽;还有镇坪炎炎午后的穿堂风,以及车窗外伸手可触的凉意;还有三万余个用心整理的文字;有读过的听过的无计其数的碎片……三十楼的小两室里,寂寥静默的声响,简单素净的饭菜,好几天都凑不够一万步,更别说一张九宫格了。
只有孩子们来,才漾起一圈圈涟漪来。在题海书山中苦熬了三年的孩子们,突然上了岸,每个人都是一道雨后的彩虹,肆意绚烂。教他们打麻将,陪他们喝酒打通关,听他们唱那些陌生的歌,一开口,不管有没有跟上,都开心的不成调子——年轻真好啊!
若是淼在身边,就算是简单餐饭,黄昏日落,水果茶点,绿植小花,也不愁九宫格的。在他们眼里,生活深浅处,处处都有风景,可人到中年,眼里就只见房间里的灰尘,心里温温地搁着,一些如沙般的尘世了。
有点害怕出去走路,热浪侵袭,汗流浃背,加上尴尬的问候,倒也可以接受,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不管穿怎样舒适的鞋,脚都会被硌出一些细小的泡来。
那天陪冉先生回小河去看婆婆,他忽然感叹:原来觉得路没这么远,现在怎么开着开着,越来越觉得远了呢?原来,年轻已经不再。婆婆那低低的声唤,如一粒沙,揉进耳朵里,也落在心头,硌在来去往返的步履匆匆中。
蓦地想起去年暑假,那个小渔村里,那个兜售珍珠项链的妇人,粗糙的手,被海风吹红的脸庞。如果可以,哪个蚌壳愿意,在自己体内含着生活的沙粒,磨砺出珍珠呢?
愿暑去秋安,愿人好月圆,愿开学顺遂,愿岁月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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