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研读》57：汉纪（三）

作者: 黄河歌者 | 来源:发表于2024-11-01 06:25 被阅读0次

《<资治通鉴>研读》57：

汉纪（三）

刘邦擒韩信

六月壬辰日，刘邦宣布大赦天下。

秋七月，燕王臧荼造反，刘邦亲自率军征讨。赵景王张耳和长沙文王吴芮先后去世。

九月，刘邦俘虏藏荼。壬子日，刘邦封太尉、长安侯卢绾为燕王。卢绾和刘邦是老乡，又和刘邦在同一天出生，刘邦因此非常宠幸卢绾，群臣无人敢比，所以才封他为燕王。

项羽的旧将利几造反，刘邦亲自率军将其击败。

闰九月，开始修建长乐宫。

项羽的部将钟离昧，平时和韩信交好，在刘邦死后，钟离昧逃奔归附韩信。刘邦怨恨钟离昧，听说他在楚国，下诏书让韩信捕捉。韩信刚刚到达封国，平时巡视各县邑时，都是陈列军兵出入。

这年冬十月，有人上书状告韩信谋反。刘邦向众将问计，众将都说道：“我们马上出兵击败并活埋这小子。”刘邦默不作声。

刘邦找来陈平问计。陈平问刘邦：“有人上书状告楚王韩信造反，韩信知道这事吗？”刘邦回答说：“应该不知道。”陈平再问：“陛下手下的精兵比楚军怎样？”刘邦回答说：“肯定不如。”陈平接着问：“陛下的将领能有人超过韩信吗？”刘邦老老实实回答说：“差距不是一星半点。”陈平说：“现在我们兵不如楚军精良，将领又不能及，却要举兵进攻，这是逼迫韩信和我军作战。我私下里认为陛下会很危险。”

刘邦问：“那应该怎么办呢？”陈平回答说：“古代天子经常巡狩，集会诸侯。南方有云梦泽，陛下就假装出游云梦泽，在陈县集会诸侯。陈县是楚国的西界，韩信听说天子出游，他肯定会不作防备而来迎接拜谒。只要韩信一到，陛下马上下令擒拿，这就只是一名武士就能办到的事情了。”

刘邦认为陈平的计策很高妙，马上通知诸侯到陈县开会：“皇帝要南游云梦泽”，刘邦随后开始南行。韩信听说后，心中也是自疑害怕，不知道怎么应对。有人劝说韩信：“大王只要斩杀掉钟离眛，把他的脑袋献上，主上肯定高兴，那样就不会再有什么祸患了。”

十二月，刘邦到陈县召集诸侯开会，韩信带着钟离眛的首级前来拜谒刘邦，刘邦命令武士绑缚韩信，装到后面车上。韩信说：“果然像他们所说的那样：‘狡兔死，良狗烹；高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天下已定，我本来应该就被烹煮了！”

刘邦说：“有人告发你谋反。”刘邦下令，给韩信戴上刑具，押送回洛阳，刘邦下诏宣布大赦天下。

田肯祝贺刘邦说：“陛下擒获韩信，又把都城定在秦中。秦国是形胜之国，带河阻山，地势便利，用这里的军兵制服天下诸侯，就像居于高屋上往下倒水，势不可当。齐国东有琅邪、即墨的富饶之地，南有泰山险固，西有黄河制约，北有渤海之利；其地方圆两千里，持戟军士百万，这正是所谓的东西秦，不是陛下的至亲子弟，不要封其前往为王。”刘邦说：“好！”马上赏赐田肯五百金。

在押送韩信返回洛阳后，刘邦下诏赦免了韩信的罪过，降为淮阴侯。韩信知道刘邦畏惧厌恶自己的才能，所以经常称病不上朝，他因此日夜怨恨，在家闷闷不乐，感觉和原来自己的部将周勃、灌婴等人同列而羞耻。韩信有次经过樊哙家门口，樊哙跪拜迎送，口中自称臣下，说道：“大王莅临臣家，臣不胜荣幸！”韩信出门后笑道：“我这辈子看来非要和樊哙这类人为伍了！”

多多益善

刘邦在空闲时，经常和韩信一起议论众将的能力高下。有次，刘邦问韩信：“像我这样的人能带多少军兵？”韩信回答说：“陛下所带的军兵不能超过十万。”刘邦问：“那你能带多少呢？”韩信回答说：“臣我是多多益善。”刘邦笑道：“既然你带兵多多益善，怎么被我擒获了呢？”韩信说：“陛下不能带兵，却善于带将，这就是我被陛下所擒获的原因。何况陛下是天命神授，不是人力所及的。”

甲申日，刘邦开始剖符分封各功臣为列侯，其中萧何被封为酂侯，享受的食邑最多。功臣们都说：“臣我等披坚执锐，最多的经历百余战，少的也打了几十场，攻城掠地，功劳大小各不相同。但萧何没有一丁点汗马功劳，最多也就是起草文书，发发议论。他没有战功，却反而居于臣等之上。这是为什么呢？”

刘邦反问：“你们大家都知道怎么打猎吗？在打猎追逐中，追杀兽兔的是猎狗，而发现踪迹指引的则是猎人。现在诸君能够捕到走兽，只是有功的猎狗罢了。至于萧何，他发出猎物的踪迹指示，是有功的猎人。”群臣们这时才不敢再提反对意见。

张良作为谋臣，他没有战功，刘邦让张良从齐国选择三万户作为食邑。张良说：“臣我开始起于下邳小县，和陛下在留县相会，这只是上天把臣授予陛下。陛下使用臣的计谋，所幸偶尔获得成功，这都是托陛下洪福。臣我只要能封到留县就可以了，决不敢担当这三万户。”刘邦封张良为留侯，和萧何等人一起受封。

刘邦封陈平为户牖侯。陈平推辞说：“这不是臣我的功劳。”刘邦说：“我采用先生的计谋战胜强敌，不是你的功劳是什么？”陈平说：“没有魏无知的推荐，我怎么能侍奉陛下呢？”刘邦说；“你这叫做事不忘本。”于是下诏再次赏赐魏无知。

刘邦认为天下刚刚安定，儿子们还很年幼，自己的兄弟们太少，鉴于秦朝因为孤立无援灭亡，想要大封自己的同姓以镇抚天下。

公元前201年春正月丙午日，刘邦把韩信的封土划分为两个国家，把淮东五十三县设立为荆国，封堂兄、将军刘贾为荆王；把薛郡、东海、彭城三十六县设立为楚国，封弟弟、文信君刘交为楚王。壬子日，刘邦把云中、雁门、代郡五十三县设立为代国，封哥哥、宜信侯刘喜为代王；把胶东、胶西、临淄、济北、博阳、城阳郡七十三县设立为齐国，把自己为百姓时与情妇所生的儿子刘肥封为齐王，凡是说齐国方言的都属于齐国管辖。

刘邦认为韩王信勇猛善战，他的领地向北靠近巩县和池洛阳，向南靠近宛城和叶县，向东邻近淮阳，这都是天下出强劲军兵的地方，就把太原郡的三十一县设立为韩国，迁徙韩王信在太原以北为王，以防备匈奴人，都城在晋阳。韩王信上书说：“我的封地远在边境，匈奴人多次入侵，晋阳离边塞太远，请求把治所迁徙到马邑。”刘邦准许。

刘邦确定封赏有大功的臣下二十多人，其余的将领们则日夜争论自己的战功大小，刘邦也下不了决心，所以迟迟没有封赏。

刘邦有次来到洛阳南宫，从复道上看到很多将领聚集在沙土中说话。刘邦问张良：“他们在讨论什么？”张良回答说：“陛下难道不知道吗？他们这是在商量谋反。”

刘邦奇怪地问：“天下已经安定，他们为什么要谋反呢？”张良说：“陛下起于普通百姓，靠这些人才最后取得了天下。现在陛下已经贵为天子，而所封赏的都是萧何、曹参等原来自己最亲近的人，而所诛杀的都是陛下平时所仇怨的人。现在这些军吏们盘算自己的功劳，把天下全都封完还是不够。他们害怕得不到封赏，开始担心被诛杀，所以聚集起来商量谋反。”

刘邦担忧地问：“那应该怎么办呢？”张良说：“陛下平生所憎恨的人中，群臣们人所共知，其中第一个是谁呢？”刘邦说：“雍齿和我原来是好朋友。后来他多次背叛并且侮辱过我，我几次想杀掉他。但因为他所立的军功很多，所以我一直没有忍心下手。”张良说：“陛下要赶紧封赏雍齿给群臣来看。群臣们看到雍齿都能被封，他们就会坚定得到封赏的信心了。”

刘邦于是摆设酒宴，加封雍齿为什方侯，然后督促丞相和御史抓紧时间定功行封。酒宴散后，群臣都高兴地说道：“像雍齿那样的人都能封侯，我们这些人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臣司马光曰：张良作为刘邦的谋臣，被委以心腹重任，对刘邦应当知无不言，哪里有听说众将谋反，还要让刘邦亲眼看到他们相互耳语，然后才告诉他这些事情的道理呢？大概是因为刘邦刚刚得到天下，多次因为个人爱憎行诛杀赏罚，有时也会危害三公，群臣往往都有观望自危之心，所以张良才借助这件事情，进献忠心，以改变刘邦的想法，使刘邦对上层官员不犯被阿谀奉承的过失，对下不再有猜忌恐惧的想法，让国家没有忧患，更有利于后世。像张良这样的大臣，可以说是很善于劝谏了。

列侯受封完毕后，刘邦下诏，让群臣们再商议十八位元勋的排列位次。群臣们都说：“平阳侯曹参全身受伤七十多处，攻城掠地，功劳最多，应当位列第一。”

谒者、关内侯鄂千秋进前说道：“群臣所说的都不对。曹参虽然有野战掠地之功，但这只能处算是一时之事。我们主上和楚军相拒整整五年时间，经常丢掉军队，部众逃散。只有萧何及时从关中调遣军兵进行补充。他往往不等主上发出诏令，在前线万分危险之时，关中的数万部众马上及时赶到。汉军和楚军在荥阳相持数年，军中粮食断绝，还是萧何从关中通过漕运送来粮草，保证我军粮草充足。陛下虽然多次逃亡到山东，萧何每次都是保全关中之地等待陛下，这是真正的万世之功。现在就是缺少了曹参等百员战将，对汉朝又有什么缺失呢？汉朝得了这些人，也不一定就能保全。大家怎么能以一日之功，来相比万世之功呢！萧何应当位列第一，曹参第二。”

刘邦说：“卿家你说的好。”刘邦传令萧何，赏赐他可以带剑穿履上殿，入朝不趋。

刘邦说：“我听过推荐贤才的人应当受到重赏。萧何功劳虽高，经鄂君这一讲，道理才更清楚了。”

刘邦根据鄂千秋原来所享受的关内侯食邑，加封他为安平侯。在这天，刘邦把萧何父子兄弟十多人全部封赏，都享受食邑。专门增加萧何食邑两千户，这是因为当年刘邦率众到咸阳服劳役时，萧何专门多送给他两百钱的缘故。

刘邦返回栎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