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墨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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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上天待我不薄,送了我一个故事。
姑娘全名杨白慕,她让我叫她慕慕。慕慕的姓是父母的复合姓,名是她自己的。今年24岁,是位在读研究生。喜欢跳舞,家里还养了一只肥猫叫冬瓜头。
她说,在遇到他之前,她每日最幸福的时光是自己在客厅起舞,冬瓜头趴沙发上看着。有时候冬瓜头学着她旋转,就变成在沙发上翻滚。
说起与刺猬先生的初相遇,还是在一年多以前的初春。那时候,慕慕抱着刚收养不久的冬瓜头在小区里散步,想培养一下感情。拐弯时,碰上一路看手机不抬头的他。
本该是擦身而过,没想到冬瓜头会挣脱她的怀抱,扑到他身上。他本能地躲闪不及,只好捕住冬瓜头,撑起它扑腾的猫爪,让它圈在他的肩膀上。
冬瓜头似乎也不排斥这个男人碰它,也可能是保住小命要紧。那画面,仿佛是他在冬天围了一条毛绒绒的围脖。
慕慕连连道歉,想把自家猫轻轻薅了回来,刮它的鼻头,扬言要它减肥。冬瓜头像是能听懂她的话,紧紧地扒着刺猬先生的肩膀不肯走。
无奈,还是刺猬先生亲自上手,把它薅了下来。那是他说的第一句话:骗你的,不减肥,下来还有饭吃。
慕慕说,她那会儿还在心里嘀咕,他这才是骗猫呢!他又不给吃,她说让它减肥也是认真的。
冬瓜头一定是听到了有饭吃,爪子这才松了下来。刺猬先生将它送到了她怀里。
那是他们俩第一次对视,也就一秒,忽闪而过。慕慕说,她那会儿就有“这个男人不好捕捉”的感觉。
因为刺猬先生的外套够厚,裹得也够严实,没有落下伤痕,只是在衣服上落下了几条浅浅的抓痕,有点勾丝。
慕慕连忙问他衣服的品牌,跟他商量如何处理与补偿。而他拍了拍肩膀,也抬头,淡淡说了句不用就要走。
但慕慕觉得自己应该承担责任,便坚持要给他补偿。耐不住慕慕的坚持,他顿了顿后便直接报出一个整数,两百。
慕慕说自己身上没有现金,便提出加微信好友。在感觉他要说什么反驳时,慕慕说自己没带手机,直接报出微信号让他输入添加。
刺猬先生也难得没有按自己的步伐走,只能乖乖照她说的做。
慕慕说,看着他一愣一愣地按着自己的步调走,她的心里莫名甜蜜,也说不清为什么。尽管当时她还有点小心虚。因为她撒谎了。
本以为一切顺利,还想说些什么的慕慕手机响了。手机响了三声,唱着《起风了》,旋律中,两个人面面相觑。
“你……”
还没等刺猬先生把话说出口,慕慕立刻掏出手机,尴尬地陪笑:“哈哈,你看我,记性不好了,还以为没带手机呢!”
“我妈打来的电话,我接下,晚点给你转账。”
他回了句“好”,便继续走他的路。
而她边接电话边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匆匆说了几句便挂掉,跟了过去。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她,反正他比并没有回头。
慕慕确认了他所在的楼栋后,便抱着冬瓜头回去了。
慕慕说,她也说不清自己初遇他时的感受,只是觉得他很酷,心里有故事,莫名对他好奇。
02
好奇并探索,或许是爱情的启蒙运动表现之一。
自那以后,慕慕经常打着各种旗号私聊他。起初,他并不怎么回她消息,即使回复她,文字也很淡,连个表情包都没有。顶多就是一个“ok”的经典表情,她都怀疑他是化石化成的人类。
在聊天话题这一块,更别指望他会有扩展,不迅速终结话题就不错了。对于稍微涉及一点个人信息的内容常常以沉默回答,似乎已经是他的涵养。
努力半个多月,她才知道他的全名,年龄,星座以及工作名称,甚至连他是否单身都不清楚。慕慕说,他似乎一直以一种防备的姿态应对外界世界。这与我的感受不谋而合。
后来,可能是时间久了,他也被她的真诚与不放弃所感动,虽然依然不会主动发起话题,但在他的回复里至少出现了表情包,虽然是颜文字。
慕慕说,为了让聊天的氛围更活泼轻松些,她一直在翻新微笑表情包。有时候,她觉得他可能更习惯严肃些,便也发颜文字的表情包。
她会主动制造话题,尽量自然地获取想要的信息。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终于获得突破性的消息。
在她告诉他自己的住址并精确到哪一间时,虽然没有如愿交换到他的具体房间号,但至少知道他在几楼。加上之前看到他从哪里爬楼梯,剩下的其实就是二选一了。
花了接近三个月的时间,她得到了这些信息,也确认了他是单身状态,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可以进一步了解了。
只是新的问题又产生了,他似乎很排斥聊情感话题。想从他嘴里挖出他的历史何其困难?哪怕是以请他给她做参谋的形式。
他大概也察觉到了什么,有一回竟直接给她回了一句:太麻烦,不想谈,也不会谈。
话题到此终结,慕慕也懂事地没有再追问。
她说,有一回她跟他讲身边朋友的情感故事时,他曾有过不同往常的反应,她能感觉到情绪的流出,能感觉到他心里有过不去的坎。
稍稍聊了几句,他也只淡淡一句:没什么好讲的,有些感情,不如从不曾开始。
年轻女子总是怀抱拯救世界的幻想,尤其是常常把某个男子当成世界,或幻想自己是对方的救世主,命定的那个人。
尤其是觉得对方伤痕累累时,恨不能把自己制成药丸,至少陪他一道沉沦。傻乎乎的,又勇气可嘉。
慕慕在我眼里,有这样一种孤勇。我大概也能看到那样的画面,或许曾几何时,我也是那类画面中的一员。
她才24岁,怎样都很正常。
03
思绪再拉回来,慕慕已经讲到她勇敢追爱的新阶段了。
那一刻我信了,这世间没有几个真偶然,只有人为的巧合。
慕慕自推算出他的住址,了解到他的工作作息之后,就时常在他的必经之路上晃悠。两个人时常在下班的时间点“偶遇”,有时在小区门口附近,有时在楼栋附近。
为了制造话题与合理性,冬瓜头已经成为她用烂了的理由。从最开始的“你不是说过,它下来了就有饭吃嘛,你得喂它呀”,到后来的“我带她出来转悠,要去……”
我猜,以他的智商与精明,对于这些其实是心照不宣的,只是他一次也没有戳穿。
慕慕也在谈论爱好时,曾不着痕迹地说过,自己喜欢晚上在自家阳台到客厅的地段跳舞。她知道,如果他愿意的话,其实能看见。小区房屋的格局,她都托人研究过了。
尽管谈及他的部分总是略显冰冷或沉闷,但他好歹有一点可以与她在做的事情重合——他喜欢旁观,做观众。
我这才想起,有很多次,我瞧见他杵在厨房里,专注地眺望着对面。
这样的情形好像总是发生在夜晚,有时候是在我起夜时,我一打开房门,迎面就是他镀了边的背影。
他的脑袋总是不偏不倚,两条手臂也直直地垂在两侧。对面的阳台有时候是亮的,有时候早已沉寂。而他始终眺望着窗外,不知道是在看什么,还是在思索什么。
在光的渗透下,他像极了一尊雕塑。尽管他平常的言行就挺像能自由活动的雕塑。
如此一联系,他常杵在厨房那里一动不动就说得通了。或许,他是在尽自己作为观众的“本分”。
慕慕说,她的的家里安装了氛围灯,兴致起了便会打开。她还要感谢他,自从遇到他之后,她练舞更自律了,老师都夸她勤奋有长进。
她说,若是这段目前为止看起来可能还是单恋的恋情没有结果,至少让她精进了自己的舞姿,说不定去比赛还能拿个奖呢!
她说这话时,一半喜悦,一半忧伤。
我也不知道单恋一个人究竟是何滋味,看她的样子,既渴望他知道,又害怕他知道。既想感恩,又遗憾最后只能用感恩了结。
我也不知道刺猬先生作何感想或打算,他的心里有没有她呢?我只能说,我并不相信会完全没有。
我能想象,那些氛围灯一定能将慕慕的动作身影衬得更清晰灵动,于是他才能那样沉浸进去,忘了时间,也听不到周遭的脚步声。
一个沉闷疏离,一个活泼灵动,如果互相浸染,爱情也说不定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发了芽。
今天的这个包裹,也是她鼓起勇气迈出来的很大一步。
04
可惜那个人不在,我们也没有一起等到他。
傍晚,慕慕在爸妈的晚饭催促下回了家。我把包裹收到自己房间,等着室友一个个回来。直到十点多钟,我才等到他回来。
我听到鞋柜开门声夹在两个门声之间,就知道他还是一如既往直接回了屋。等到这么晚,其实我的心里还有些怨怼,尤其是想到慕慕的笑脸以及失落的表情。
明明知道后天就是七夕了,他是不是故意躲着呢?我会这么想,也是源于慕慕讲的后续故事。
其实午休后我曾问慕慕,要不要我给他发个消息提示一下,万一他很迟钝呢?可是慕慕不让,说怕打扰他工作。而她眼里的担忧也出卖了她,她还是怕被拒绝的。
另外,其实来之前她也暗示性地问过他:“如果哪天我突然出现在你家门口,你会不会一眼认出我。”
他还回问她:“你又不知道我住哪儿。”
话说到这里,换别人早一千个白眼加心里狂揍他百来顿了,而她耐着性子小心翼翼问如果。
最后,他回了一句:“你来了我才知道。”
这句话竟戳中了她,让她心生甜蜜。反复问我:“这算是欢迎我去吧?”
看着她一脸的纯真笑容,我只能一个劲点头。可是心里又有点虚,毕竟以我目前对他的了解其实很难判断。
因为把那句话当作欢迎的邀请函,她来了。听她讲自己的准备过程,我一面笑不停,一面生出要找刺猬先生好好聊聊的想法。
眼前的这位小姑娘在我眼里已经与我自己的妹妹无异,单纯可爱又善良,而且把信任都交付了过来。暖流在心底反复流窜,以至于我听到他的关门声时,心里还有点酸溜溜的。
该如何跟他开口?我还得斟酌斟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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