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程山水路

为什么一定要正式地开始一段感情，却也一定要匆忙地结束。林玫来我这里的时候，眼眶是红的，但整整一个小时过去，什么话也没说。一口酒哽在喉里就是不咽。许怎么回味都不是那个味道了吧。

林玫回来这几天，我陪她最多。但除了在大学的事，感情方面，一概不说。

她和郑西洋，是我在高中认识的。一个是我闺蜜，一个是我铁哥们。林玫性子直爽，在学校的朋友众多。我也是她朋友众多的一个，平常时候，我们俩旷自习出来说说话，谈的闲扯的最多。

“我和他有缘分呗，总感觉是他照顾我。”林玫提起郑西洋的次数是越来越多。

我一直认为，是林玫的审美有问题。关于郑西洋在学校的传闻，向来都是抽烟，喝酒，打架斗殴。长得也不算帅，顶多叫消瘦。可是林玫说，他其实很善良的。

“比如？”

“他会给我买胃药呀，我胃疼的时候。还有，他挺照顾我的。”林玫虽说朋友多，但说的上知心的，也没有几个。郑西洋在平时总去和林玫搭话。久了，就成心偏一边。

如果不是为了钓姑娘，他才不会善良呢。我嘱咐她，看人看内在，不能只是看平常的一冷一暖。

是的。要不是看着郑西洋善良，他也不会成为我的铁哥们。我到现在都还记得，第一次见他在公交车上。

他问，“一中的？”

我回，“看校服也不是三中的吧。”

他笑，自顾自地说，“哈哈，一中就是管的严。打火机都被没收好几个了。”那种眼神，带着北方最凛冽的寒风，一盯人就能让人打一寒颤。

两个人的在一起。就是潜移默化，理所当然。在学校，偶然碰见他们。郑西洋看上去格外精神。

“这是我女朋友。”他冲我笑，搂着怀里的林玫。

高三那一阵。因为班级在一层楼。我经常能看见两人在学校里，牵手，拥抱。仿佛两个人相处的每一瞬间，都十分珍贵，都害怕这段回忆丢失掉。

两个人平时的成绩都不好。他们约定要考一个城市。以后的生活，早已有了对方的位置。

毕业后，林玫办升学宴。同学只来了十个人。硬是凑了两桌。是郑西洋喊我，说，“你不来她就没几个朋友了。”

升学宴，他穿的正经。好久没看到他这样正经。我问，“你俩能考到一起去吗？”他说，“就我这成绩，我能考上本科就不错了。”简单吃了饭。他有点得意地跟我说，“她家里人也挺同意我俩的。”

去KTV的路不算远。林玫有亲戚需要招待，要晚些过去。我和郑西洋还有几个朋友先去。郑西洋边走边说说，“我怕照顾不了她。”

“学校组织的那个校园贷，她四年下来要还十万。我想和她一起还。我得照顾好她，就她那样傻乎乎的。连妆都不会化。胃还不好、、、、、、”

  现在，才去想未来吗？

要得起的爱情，从来都不是有未来的。郑西洋想有，林玫也想有。一日三餐，现在都是父母给予，他们两人的感情能撑到什么时候。

而他还想一个劲地做她的盖世英雄。

我没有想过他们两个其中一个，会主动放弃这段感情。，林玫给我打电话时，带着很明显的哭腔。

“阿久，他说要跟我分，我不想离开他。”

“他说他不爱我，我根本就不信。那个女孩，也是他故意气我的吧。”

“你帮我劝劝他，好不好”

我不知道情况，只能先安慰她。正要给郑西洋发消息，他先主动跟我说，

“你替我好好劝劝她。”

“我不能让她跟我苦一辈子，我就是个渣。”

“大学里什么样的都有，找一个好好爱她的。”

我知道，林玫在那边泣不成声。都让我去劝，站在谁的一边都不好安慰。两年之久，感情也不过如此。或者，只是好感。

给不了。对不起。没未来。

我们站在这个名叫爱情的空壳里，学着大人的口吻，沉浸在不属于自己的自作聪明里，对对方说一句。

爱不起。

那些美好的回忆，终究还没有现在的无能为力来的珍贵。

林玫那天发了疯一样去找郑西洋。在网吧门口看到他，林玫扑到他怀里，放声大哭。郑西洋刚认识的朋友出来问，“她谁呀？”，郑西洋偷偷地抱紧她，“我女朋友。”最后还是舍不得放手。

造化弄人的是，后来他们两个人，真的考到了同一所学校。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一个月后，林玫在她的朋友圈，晒出她现在的男朋友。照片上的林玫化着淡妆，幸福，且快乐。

在大学，郑西洋跟我的联系，一开口就是借钱。提到林玫，他说他知道林玫现在很好。而他也有了现在的姑娘。我问他，那个女孩怎么样。

先是没有动静。之后他认真地回复我，和她一样傻。不爱吃饭。知道照顾我。

我问“像她？”

他说，“还好。”

那一句还好，就像是过去式。说句还爱着，就好像，跟要永远爱着她一样难。无病呻吟，何尝不是另一种挣扎。在这关于青春的爱情里，谁都有认真过吧。

《陆垚知马俐》中有一句：爱能让你骄傲如烈日，也能让我卑微如尘土。”这句话，像极了他俩的爱情。

林玫寒假跟我再见面时，化的淡妆格外精致。一瓶酒，她只喝了半瓶。她忽然问我，“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我没法回答

就像是，你遇到一个人，来的是命中注定的告别。而怎样开始怎样落幕，都是我们的选择。无论过程，不计结果。

我知道在她的一段年龄里，遇到了陪她走一段山水路的男生。其中过程美好而又坎坷。彼此都各有所需，对爱都义无反顾。

其实每个人都需要爱和被爱，重点是勇不勇敢，那颗心，能否完好无损地收回来。

余生，他们依旧能满怀希望地在另一个人的世界里开始。

而我们也一直在别人的世界里不断开始寻找，谁能够陪我们走完一程山水路。忠心不改，死心塌地。热爱身边的一草一物。转身回首，他依然能冲你微笑，爱你如初。

（

感谢邢小姐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