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唱给你听

想唱给你听

文/阙歌

静静地站在雨中，那细细密密的雨，浇不透衣衫，却能浇透心情。

总是在雨季的时候分外思念，思念曾经这样一个雨天，你给我换上雨鞋，撑着伞，看小脚丫在水洼里蹦蹦跳跳。

那时，我6岁，正贪玩；那时，你50岁，含饴弄孙，正满心欢喜。

“姥姥，快唱两句，我要听”。

我是个奇怪的孩子，喜欢踩雨却不喜欢雨淅淅沥沥的声音，所以你偶尔哼唱的家乡戏，竟成了我对付雨声的好办法。

你是那个年代早婚的代表，17岁有了第一个女儿——我的母亲。

所以，我未长成你未老时，我们欢笑了很多年。

妈妈的妈妈，这个身份，很多人都习惯叫“外婆”，可我总觉得，一声“姥姥”，更亲切。

“我要姥姥给我背小提琴”、“我要吃姥姥做的烩面片”、“姥姥，你快唱，就唱那一句”

诸如此类，反反复复。

以致于几个阿姨有了怨言：孙子那么多，你就只宠这一个。

其实，你都爱。只是我在你身边更长些，从童稚天真到少年心事，十载光阴，只有我听过你唱的家乡戏，只有我，对你并不怎么好的厨艺满心眷恋。

人人说你好福气，未到垂暮就儿孙满堂。

但这却架不住岁月的执拗，它给了一个人快乐太多，就会突然变了脸。

你走的时候，刚60岁，明明还不老，怎么就躺着不唱也不笑了呢。

妈妈和阿姨哭肿了眼，我看着照片里熟悉的容颜，喉头紧的快要窒息，可泪，怎么也掉不下来。

难过到哭不出来，是不是就是这样？

一个十年又一个十年，时光走了二十年，我的妈妈，也当了姥姥。她会给我的儿子唱儿歌，会领他去游乐场，给他做各种好吃的，这是爱的延续，从你而来，代代相传。

可家中再无人哼唱你的家乡戏，除了我夜里的低吟。

又一个雨天，小家伙和我妈妈在踩雨，像极了当年的我和你。

而我，独自来看你，轻轻哼出的，是我们才懂的小秘密

——“孙子是根绳，牵着姥姥的魂……”

调是家乡调，词却被你改了。

你一定很爱我吧，如我爱你，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