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之前哪些文章吸引了一些女孩找到我,一加我就开始排山倒海倾诉她们的迷茫,惆怅,梦想或悲伤,感叹着我的经历对她们而言是多么正能量,甚者“希望以我为偶像,像我一样坚强”。看到这些情绪激扬的文字,我并不觉得属于我。直到我决定写这篇文字时,才想到一个合适的方式形容当时的心情:我不想成为某人的正能量。
八月份的时候,一个朋友和我聊起文章的热点性,当时脑海里闪现一个念头,不是正好可以写一篇送给高考后迷茫的孩子们?于是我发起了一次小规模的话题:《送一句话给高考后的孩子们》,出乎意料得到五湖四海朋友的回复。
但我并不觉得成功,因为我身边最亲近的两个男人:我哥哥和我男朋友,是直接拒绝的。
我哥说:"我不太喜欢这么正能量的东西。"
我男票说:"你单纯得像一篇高考作文。"
当时我只是觉得这俩男人真够懒的。
我曾经陪一个朋友去教堂作礼拜,因为我好奇一群人如何那么确信自己的信仰,虽然很多时候灵魂都是孤独的,需要伙伴的。一开始他们祷告时的专注投入,感染了旁观的我。可有一幕我却浑身寒颤:结束时教堂所有人起立,头微扬,双目放空,望向远方;最后一刻,他们齐声吟唱,气势恢宏,忘我超脱的境界让我莫名有种 “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庆幸。因为有一瞬间我脑海里忽闪过一个假设,如果此时我在人群里说了一句 “我不太赞同这个做法”。这个假设让我自己也吓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甚至不敢继续想下去。
出教堂时,朋友问我感受如何。我说我对你们是敬畏的。走离教堂一段距离后,我内心更清晰的感受是:一个人清醒时的信仰是可贵的,一群人忘我时的崇拜是可怕的。
中间一段时间我爱上了采访,我想记录来自同龄人的经历和思想,我着魔似地搜罗联络有故事有“想法”的年轻人。几个月前我采访了一位90后留学生,我们在咖啡店聊了4个多小时,他的想法如果写下来确实符合鸡汤文,能激励不少人,因为他对未来的规划,对人脉的理解,对官场的熟稔,是对正能量的完美诠释。当初我明明最喜欢这样的“典型”,但我敲完第一段之后,就合上电脑写不下去了。最后他和我聊到北京的“东富西贵”,出身决定输赢,我内心反而是欣喜的,我觉得这才是我最想听的,最真实的。
前不久,我和共度了2年异国恋1年北漂的男票分手了。他告诉我他不爱了,倦了。但他爸妈多次电话里声泪俱下解释道:“我儿子一定有苦衷,肯定是家庭经济状况的巨变让他不忍心耽误你。”我出于尊重保持沉默,因为不想破坏他们心目中对儿子的完美勾勒,但我很难说服自己接受这么“正能量”的借口。
我闺蜜爱上了一个火车上邂逅的大自己8岁的男人。她不在乎家境,学历,和年龄的差距;家长,亲人朋友的反对,毅然决然嫁给了他。婚礼那天我从北京飞了过去,她说大学同学里就我一个朋友来了。其实那一刻,我内心是很复杂的。前不久,她安慰失恋的我:“如果再选择一次,我可能会听我爸妈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特别想成为我哥那样的 “懒人”,开始拒绝被某种既定的价值观或意识形态绑架。并不是我戳中了他们某根神经,是这些他们根本不以为意。
微信微博里推送的各种阅读100000+能量满满的文章,标题必有:修养,坚强,能量,智慧,情商之类的字样,也许再回到18岁左右,我会认真读的。
自己无意间读到一本好书,和自己被假定为需要被拯救,被洗脑,被升华的鸡汤需求者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体验。好比自助游和跟团游,即使去过同一个景点,即使站在同一个位置,看到的不一定是同一道风景。
所以,我有一段时间没写东西了,虽然我是喜欢文字的,但我的文字多数是记录自我的,不是“勾勒”或“塑造”一个鸡汤主角的。
最后补充一点,我不喜欢太正能量 不等于 我不喜欢正能量。只是我愿意直面真实了。
《天下无贼》里有一幕,刘德华偷了傻根(王宝强)的钱放进刘若英的包里,骗她下火车离开。刘若英知道后责难道:你怎么可以这么做!他那么单纯,我不想看到傻根醒来后知道真相!
刘德华非常愤怒:他凭什么不设防啊?他凭什么不能受到伤害?凭什么?是因为他单纯啊?他傻?你为什么要让他傻到底?生活要求他必须要聪明起来。作为一个人,你不让他知道生活的真相,那就是欺骗。什么叫大恶?欺骗就是大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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