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十五了,中天一弯明月快要接近圆满。望着冬天明亮洁净的夜空,我便想起了故乡中秋前后的那枚圆月,干净,清透,明亮。
那时,我大约十三四岁。心里正满是说不出的忧伤和惆怅。
于是,月圆的秋夜,下雨的黄昏,阳光晴好的清晨都会带给我一丝莫名的忧伤。
那时,家里还有很多的田地。每年秋收,庄稼都会被绑成一个个的捆子,排列在地里,等着自然风干。把洋芋挖回家以后,才能把它们搬到场院里打碾。
取捆子是一项繁重的体力劳动,需要全家一起上阵,小孩子们干不了别的重活,只能站在摞好的青稞或油菜垛上,把捆子按秩序排好。
那是一个不太费力气又好玩的工作,我总是最喜欢干的那一个。
等父亲把一车撂完了,又去地头再拉的时候,我就躺在垛子上看天,望月,想少女的心事。
而取捆子的时间正是农历八月十五前后,中天一轮明月明晃晃的挂着,像一面硕大的镜子。
而那些阴影的部分据说是桂树,月兔,还有吴刚,嫦娥。还有一个挑着尖底水桶的小媳妇,永远无法歇息的可怜人儿。
我望着那些阴影,一天天地在想,吴刚在干什么,玉兔都在捣什么药,那么冷的地方,他们是怎么居住的……
我不敢把这些疑问说给大人们听,怕他们说我闲的没事干,尽会胡思乱想。
有时也会从隔壁奶奶那里听到一些关于月亮和嫦娥的故事,究竟是时间太过久远,我早已忘记了。
那天,是真的干净啊,黑丝绒一样的天空布满星辰,像钻石一样闪闪发光。有月的夜晚,天空便变的亮堂堂的,仿佛换了一个幕布,星星也暗淡了一些。
但银河却像一条浪花翻滚的长河,永远在夜空中闪耀着迷人的光辉。
我又在想,牛郎和织女为什么会分开呢?分开那么久,他们会不会忘了彼此?事实证明,这些都是我杞人忧天,年年七月七,他们不是在鹊桥相会吗?
我想着悠远的心事,听着父亲赶着马车装着满满一车青稞捆子回来,一个一个的撂到上面,又赶着马车晃晃悠悠的走远,明亮幽静的夜晚,只有马脖子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时候,我从来没有出过远门。以为天底下所有的月亮都是一样的明亮,一样的大。
直到后来,我远离家乡。见过了他乡的月亮,有月圆的时候,也有缺的时候。只是怎么看都和故乡的月亮不一样。不够明亮不够圆,就算那弯弯的月牙儿,也像一枚生了锈的旧镰刀,光辉不再了。
总觉得无论走到哪里,月亮仍然是故乡的明,故乡的圆。
曾经以为大约是站的角度不同,看到的月亮也会不一样。
季羡林先生在《月是故乡明》中这样写:“每个人都有个故乡,人人的故乡都有个月亮。人人都爱自己的故乡的月亮。事情大概就 是这个样子”。
读完了先生的文章,心里释然了。原来,在每个人的心里,无论是什么都是故乡的好啊,即便是一缕清风,一米阳光,还有那一轮圆缺不一的月亮。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