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晓雅看甄妈妈如此情状,只好代母行命,端起酒杯一家家敬酒。她跟甄晓娴和王鹏碰杯:“三丫,祝贺你,帅帅总算上了好学校。你呀,用点儿心教育吧,帅帅长得机灵,性格又开朗,讲起故事来不光绘声绘色,还连带肢体语言,一般孩子还真做不来。”甄晓娴“哎哎”笑着答应。
甄晓雅又跟王鹏碰杯:“王鹏啊,可要知道好好挣钱啦。帅帅上的这个学不是一点半点花销。还有啊,别忘了,他以后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王鹏笑着说:“好好,我知道。”甄晓娴侧头白王鹏一眼,小声嘟哝:“听见姐说你啥了吧。”甄晓雅见了只是笑笑,也没再接话茬儿。
甄晓雅又转头跟安洪波和甄晓静喝酒。她语重心长跟洪波说:“洪波啊,这么多年你最累,所以要注意保重自己。我看着安琪安麟都是好样的,不用太给他们费心。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这个年龄身体健康最重要,心情舒畅更重要。对了,少喝两口酒吧,我前一阵儿听晓静说,你的尿酸又升高了,脚丫子开始疼。咱上有老下有小,可不能闪失了身体。”安洪波眯眯笑着说好。
甄晓雅又跟甄晓静说道:“二丫,安琪安麟这一上高中,你也总算是熬出来啦!”甄晓静爽朗地笑:“姐说的真对,我这浑身轻松了一大股。以前呀,我总觉得背上像驼了座山,喘不过气儿来,真就觉得肩膀那块儿抽扯得难受。这一入秋,肩膀也不疼了,身上也长膘了,你看看,我现在胖成啥样啦。不行不行,得赶紧减肥。”
甄晓雅看甄晓静的样子不禁感慨:“二丫,我看呀,你算是活明白了,大家还都得像你学习,百折不挠的。”甄晓静笑,大家也跟着哈哈笑。
甄晓雅又跟一鸣一鼎碰杯:“跟你哥俩一起吧。你二姐不是常说嘛,为有这样俩弟骄傲。你俩行,像老甄家人,有咱爸咱妈那股劲儿,知道过日子挣钱。但是呢,一定要学会调整心态。不要自己给自己设置障碍。不要总觉得过日子不容易,总觉得自己不容易,总这样想对身体不好,对心情也不好。”
“那天我看一个英语视频,采访亚马逊老总贝佐斯的一档节目。我外语也不好,但是就记住人家老贝说过一句话。人家说自己每天上班的心情就像去参加一个party,人家说人家是“dancing to work”。别的没记住这句话我记得清楚。反观咱们大部分人,工作是负担,生活是拖累,总抱着一种消极心态。我觉得,无论你俩还是大家都应该学学人家这劲头,学学人家那种积极乐观的心态。”
一鼎和一鸣呵呵笑着说:“好的大姐好的大姐。”
甄晓雅又跟小敏小玲碰杯,嘱咐她俩:“我知道你俩自己做买卖,不像我们有固定工作的人心态平和。但是呢,无论如何要留出照顾孩子的时间来。我老跟你们说了,也不知道你俩听进心里去了没有,孩子才是最重要的投资,要像经营你们的买卖一样经营孩子。”姐俩儿呵呵笑着表示赞同。
接下来自然进入传统节目时间,孩子们又唱又跳各显神通。大宝背唐诗小宝唱儿歌,晓娴给帅帅放起音乐来了段儿连唱带跳,玉儿太小实在还不能上场,好奇地看着哥哥姐姐的样子,满地跑来跑去的。
只有聪聪一直嘻嘻笑着躲在玲玲背后不出来。大家都鼓励他,来来,聪聪最棒。来来,聪聪随便唱一个。晓娴提醒聪聪,想想,在幼儿园学了什么,表演一个就行了……
聪聪却依然嘻嘻笑着,任小玲死拉活拽就是不上场。大家正要说算了吧别难为孩子时。玲玲提醒一鼎:“给咱妈的钱呢。”一鼎赶紧从裤兜里摸出个红包塞到聪聪手里:“去,给奶奶去。”聪聪这才从小玲背后出来,乐颠颠儿接了红包跑到甄妈妈跟前:“奶奶—-给—。”
甄晓雅逗聪聪:“合着这就是你的节目呀,这个节目可以有!”大家听了哄堂大笑。
甄晓静在旁边开玩笑:“一鼎,红包包那么厚,这次给了咱妈多少呀。”
甄一鼎笑了,露出一口白白的牙齿说:“不多不多。”
甄晓静追问:“不多是多少啊。”
晓玲在旁边笑着说:“三万。”
“哇—-。”寿宴上连声嘘气。
这个说,一鼎行啊。那个说,养这个小儿子不白养。甄晓静看着甄妈妈手里拽着的大红包,跟着在旁边儿打趣儿:“真的假的,我数数。”
甄一鼎在旁边笑着说道:“想让老妈高兴高兴。”
甄妈妈的脸上终于露出开心的笑容。甄晓雅见了乘机开玩笑:“看看,你们说了一箩筐不如人家一鼎一句话,这句话可算说到老太君心坎儿上了。”大家听了又是一阵儿哄笑。
甄晓雅又说道:“古时有个老莱子,今天有个甄一鼎。不过戏码有点儿变化,一鼎没扮老小孩儿,这是让聪聪直接上场啦……这样也对着呢,见样学样,你这么孝顺,聪聪也差不了。”
看大家笑罢,甄一鼎又接着说道:“我还有这样儿个打算。”
大家好奇,纷纷问他什么打算,说说看。
“等哪天我有钱了,把咱家老院儿好好翻修翻修,到时候一家一间屋子。过年过节大家热热闹闹地都回来了。”一鼎说道。
众人哗然,尤其是老甄家几个姑娘。
“这简直是跑步进入社会主义呀。”甄晓雅听了兴奋不已:“我们女孩子都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自从出嫁就再也没想过还有这样一天。这怎么说呢,感觉又回去了,回到咱们姊妹几个打打闹闹的时候了。”
“对了对了,一鼎,真要到了装修那一天,有两点我这个大姐先说明:第一,不用担心到时候我们赖着不走,产业还是老冯家的我们就住住,就住住,能回来住就心满意足了。第二个,真要是装修的话,涉及到装修费用什么的,我们也都分摊一部分。”
晓静笑着说:“我就在本村,我家离咱家就几步路,我就不回来住了。”
甄晓雅开玩笑说:“那你就省得出装修钱了!”
甄晓静哈哈大笑:“算是让你说对啦,姐呀,我家现在这个情况,啥都不敢贪呀!”
甄晓雅也笑:“谁稀罕你来呀,我还正想,那几间屋子住不开这么多家呢!”
甄晓娴跟着笑罢说道:“我怎么都行,随大家。”
“你们都想好了谁家住哪间吗?”甄晓静问。
“我最小,我就住小西屋。你们几家都住北屋,老妈一间,你们三家正好一家一间,你们要是分不均就抓阄。”一鼎促狭地笑:“你们别打架,我给你们弄阄阄……”一鼎的话逗得大家又是一阵儿哄笑。
甄晓雅突然看见一向心直口快的玲玲坐在那儿一言不发似乎有心事的样子,不免心里一动:“一鼎啊,说说算鸡巴了,我们还当真的呀!不几年贝贝也大了,没准儿我还要去看外孙子呢,哪有这样的福分呐。说罢,她依然唏嘘:“不过啊,一鼎敢说这样的话,当姐的心里就已经热呼呼的,住不住不打紧,有你这句话就够啦!”
刚给甄妈妈过完寿,甄晓娴一家就迫不及待想连夜回市里。大家诚恳挽留她,姊妹们好不容易凑一起,晚上别走了,喝茶聊大天吧,晓娴满脸难色:“不行不行,帅帅明天上午有个补习班儿,耽误了就跟不上课了,还有,他这周的作业也还没写完……唉。”
送走甄晓娴,甄晓雅忍不住跟大家嘀咕:“我就不明白了,刚上小学一年级个小孩儿,怎么就忙成这样。”玲玲说:“我听三姐说,帅帅跟不上课。”甄晓雅说:“什么叫跟不上课,考个差不多行了。培养孩子自我管理能力,养成好习惯才最重要。”女人们顺着这个话题又啰嗦了一顿孩子学习的事儿……
甄晓娴一家直接从三兄弟庄园走了,大家也都纷纷回家。男人们着急麻花去打麻将,已经迫不及待发动了几辆小汽车。女人们有懒怠走路的,就随了男人们坐车去了,有想走两步路消消食儿的就步行回家。三兄弟庄园在安家镇和张村之间,不远不近的距离很适合溜达着走走。秋末时节的乡下,到了晚间,从河谷里吹来的风变得冷飕飕的,但是老甄家人这一路兴高采烈的,心里并不觉太冷……
秋末时节的天气说变就变。一夜秋风过后,第二天推门出屋,农家院的大院子落了厚厚一地树叶。这些树叶主要是她家门口梧桐树上掉落下来的,还有从外边儿刮进来的杨树叶子柳树叶,或者野草草稞子。
甄妈妈看见自己的满堂儿孙心情渐渐好了起来,老了的人睡不了几个小时,巴巴早起把院子打扫干净了,单等小孙孙们起床后满院儿撒欢儿。
为了方便大家聚会,甄妈妈生日总是兑在周六日。那次生日就选择了周六,第二天恰巧周日。大家都不急着回市里,正好在家磨蹭半天陪陪甄妈妈。甄晓雅突然想起一鼎说起装修的事儿,就撺掇大家回老院儿看看。
甄家老院儿在村子东北角上,农家院儿在村子西南角上。回一趟老院儿还真需要走两步路。也就难怪甄妈妈后来直接搬到厂子了。甄晓雅姐妹几个连同甄妈妈一大家子人嘻嘻哈哈说笑聊天儿,一路跟村人们打着招呼走街串巷回老院儿去。
甄晓雅姊妹几个很多年都在市里上学工作。回了家也基本都在村边的农家院儿呆着。很多村人已经辨不出她们谁是谁了。有的指着甄晓雅问甄妈妈说:“这是?”甄妈妈赶紧解释:“大闺女。”
村人就笑了:“我还以为是三闺女。”甄晓雅也笑:“看大娘说的,我哪有那么年轻。等你见了三丫儿就知道了。”大家哄笑。对方笑罢又说:“晓静我认得,她总在村子里,天天儿见面儿。这大闺女和三闺女还真是不敢认。”
到老院儿胡同口时,正好碰见胡同最里头的俊娥奶奶,她一眼就认出甄晓雅:“晓雅啊你来啦,这好长时间没见过了,还是那样子。”“奶奶,你还认得我。”甄晓雅惊讶道:“咱们可是好多年不没见面啦!”“怎会不认得。三丫儿呢?她咋没回来。”俊娥奶奶说。
“奥,她昨天回来又走了。”甄晓雅感慨:“还是老邻居感情深。我以为奶奶你年纪大了,咱们又这么多年不见面,你早忘了我呢。”俊娥奶奶露出豁牙开心地笑。甄晓雅又说道:“刚才就总有人把我跟三丫儿弄混了,你就不会,一眼认出我是晓雅。”
跟俊娥奶奶打完招呼,甄妈妈一拐弯,带着孩子们鱼贯进了她们家胡同。甄妈妈用钥匙打开铁锁“吱呀呀”推开厚重的木门,进了过道到影壁前再拐弯,就是老甄家豁亮的石板院。院子里落满树叶杂草还有尘土,南屋留的那户人家又回山坳自己家了,显然已经好久没来。
只见西墙靠南边儿的石榴树,诘屈聱牙的枝干已经高出屋檐,树下是满地石榴树叶,靠北种的葡萄树,树上已经没有葡萄,倒是葡萄叶子,经了秋风秋霜的历练金黄橘红满目璀璨的样子。
再看东屋厨房墙根儿下种的苹果树,树身已有碗口粗细,苹果树叶所剩无几,几个红艳艳的小果子孤零零挂在最高处,在微风中悠闲地晃荡像几个漂亮的风铃。甄家人踩着杂草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仔细查看她们从小长大的老院儿。这时才发现,载满他们童年故事的这个院子,如今已经残破不堪。
甄妈妈抚摸着门框说:“油漆又掉得差不多了。说起来,距我最近一次修复又是十好几年了。那时候你们兄弟都还小。”她抬头四处环顾,指着雨淋日晒变得斑斑驳驳的屋檐儿又说:“你们看,上头的墙皮瓷砖也掉了老些个。唉,我一早就知道,实在是该大修一次了。”
“我记得,那次翻修,你还让我们姊妹几个都去屋顶磨平房了。”甄晓雅说。
“一鼎,你记得不,你五六岁那会儿,有一年春节,非要自己去转黄河阵。大人们怕人多手杂你一个小孩去不安全。想陪着你去,你偏要自己去。大人再坚持,你就往东屋墙根下一靠说:‘你们要跟着我,我就不去转黄河了。’大人们拗不过你,最终还是让你跟小朋友一起去了。晓静指着东墙根说,你当时就靠在这儿了。个子也就到我胸口,瘦的像个小猴子……”
“还有一鼎一鸣,你俩还记得不。”甄晓雅笑着指着北屋晾台说:“大夏天你俩不睡午觉叽里咕噜在院子里跑来跳去、玩急眼厚直接打了起来,咱妈听见了,从屋子里出来训你俩半天,你俩大气不出屁都不敢放一个。”
“我还记得,一到夏天咱家就在当院儿铺两块地毯,一家人在上边儿说说笑笑的,爸爸总拍着肚皮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嘴里还哼着小曲儿,一鼎呢总不按时完成作业,就着院台下电灯光装模作样写作业。”晓静又说。
甄妈妈已经把屋门都打开。东西厢房密闭严实,门一开从里边扑出股子霉味儿。甄妈妈叹息说:“这屋子呀就得常住人,没有人气儿屋子也老得快。你看看这门都走形了,打开了关不上,关上了打不开。”
“别着急呀,妈。等我有了钱好好给咱装修装修,你还住你那间屋。我们都守着你,到时候我们再制定一个制度,保证家里啥时候都得有人陪着你……”一鼎头头是道说。
甄妈妈眉开眼笑地听着,连声说:“好啊好啊……”
甄家姊妹听一鼎这么说陡然来了兴致,七嘴八舌讨论起到时候怎么分配,谁住哪间儿,又挨个打看了一遍屋子方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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