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

        其实一直觉得，这里没什么好，我也远不像对以前那个地方一样感到喜爱甚至依恋。只是这里有一个很迷人的地方，就是四季之中都会有很好看的花，走过的时候会闻到清芬的，动人心弦的花香。

        其实除了玉兰以外，别的花没什么叫得出名字的——但看到浅粉色的五瓣花时，会想到小说里楚晚宁说过海棠花是五瓣的。每次路过一簇簇的花都会欢喜的驻足细看，然后赶忙逼自己走自己的路。这在三月里发生的格外频繁。就像在教室里坐着的时候窗外的天空或雨雪无论有多好看都不能多看，要不就会错过老师某句重要的讲解，或是流失掉本就稀缺的写作业时间。这对浪漫的少年来说真的是一种难以释怀的悲哀吧。

        有时候理性想想，不是我怕苦，但是现在中国的考学制度真的还有太多不合理吧。就像我，坐在有好多人梦想着坐入的中学的教室里，考出虽在自己的学校不算最最拔尖但依然很可观的我拼尽全力才考出来的分数，只要一直努力下去——当然我也会一直努力下去，我一定可以学业有成，我的梦想也会实现。但除去那极少数不用太费力就可以当大学霸的天才，所有那些只能走考学路的像我一样的少年就算最后成了万众瞩目的高材生，也已几乎耗尽了所有青春的时光，不得不丢下了太多再难重逢的良辰美景。像我这样将来对大部分少年时光徒留叹息的人不会只有一个吧，但没办法，为了未来，为了梦想，我这样的人，只能不惜一切代价痴痴傻傻的学。

        只是可惜了这些以后再也不会被寻觅到的偶遇的诗意。

        而我起码是因为有了梦想，是为了我爱的人，可那些只是汇入洪流对前程毫无思量的人呢？他们怎么办？

        我站在三月已经光秃秃的玉兰树下忽然又一次想到这些，脚下是刚刚大片落下的白色玉兰花瓣。明明才三月十几号啊，怎么就似暮春似的，玉兰落尽，桃花尽残。

        而我心中那种“已向季春，感慕兼伤，情不自任，奈何奈何”的复杂情绪也再一次一股脑的涌上来。难得的稍有空闲的周末，我在无人的路上发呆，感觉很奢侈——九年级过分繁忙的功课使得发呆成了太大的一种奢望，我没有想到在离中考只有三个多月的这个三月，这种奢望会如此短暂而美好的成为现实。

        其实对于过分冗杂繁复的情绪，如果说出来一定总会有人不理解，甚至恶心的连胃酸都想要反呕出来吧。好在我是那么一个表里不一的人，都可以说是人格分裂了吧。早就已经习惯了与忧伤为伴，那种稀薄的，很多人看上去奇怪的矫情的情绪总是萦绕在心头，成为青春乃至人生中，于我而言必不可少的一部分，我很喜欢这种状态，也很喜欢带着这种心情信笔写作——这是我热爱写作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只有在握笔的时候，那种我不曾拥有，也不曾奢求的坦荡与勇敢真挚才会成为我自己的一种人格魅力，只有面对文字，我才最真实。

        但这个三月有点奇怪了，可能是因为接连几个月有太多太多的事情发生。我从来没有想过像我这样一个对哀伤控制的游刃有余，习惯平静的与之为伍，带着它正常生活的人会在这个三月少有的被太多突如其来的负面情绪打击的觉得有点情感超载了。虽然这种情况其实也不是第一次出现，但次数也屈指可数。那些挤满了我身体的四肢百骇，尖叫着，却无法从我的任何一个毛孔冲出去的负面情绪，让我变得越来越过激，越来越脆弱，可我的外表却也越来越坚强，越来越坦然。写到这里，又会有人觉得我矫情了，随便吧！

        越来越喜欢听忧伤的歌，越忧伤越好，比以前还要喜欢。越来越喜欢看虐心的作品，越虐心越好，也是比以前更喜欢。喜欢听到最后或者看到最后难以抑制的大哭，连紧紧咬住袖子都止不住的哭声，那是我平日里渴求不来的宣泄。我喜爱一个人流泪的时光，最后眼泪都哭干了，只剩下哀嚎。

        在这样一个三月，我再次刷新了对自己的情感负荷能力的认知，也再次刷新了对自己脆弱程度的认知。我真的在人前从来不哭，从来不发怒的，我在人前总是有礼貌的微笑着，对每个人都很好，和谁都可以打成一片，别人投来再多的嘲讽与批判，我看上去都能云淡清风的应对，然后在需要的时候又可以成为最安静，最沉着的人，帮身边的人解决大大小小一系列难题。可是在人后的眼泪却随着成长，越来越多。人也许真的会越长越坚强，但与我而言，这只是外在。外在变得越坚强，内在的脆弱便也越明显。

        我其实是很怕黑的，从小就怕。晚上上完补习班，回家的路上，总会左顾右盼，感到惊慌。可反而是在这样一个心情灰暗复杂的三月，昨晚天已经黑透了，戴着耳机在喜马拉雅上听着小四的小说夏至未至，我竟然一点也没有再介意回住所途中空无一人的路上密不透风的黑暗，甚至在一株黑暗中隐匿了大半颜色的花前停住了脚步，呆呆的望了一会儿才回家。真的很爱小四，他是我最喜欢的，也是我心中最好的作家，导演，编剧。我感受到他真实的人格和无比吸引我的人格魅力，以及才华，我从他的文字和其它作品中感受到的是使我心灵震撼的共鸣和无与伦比的美感以及真实感，虽然他比我大了22岁还要多，但在我心中，他永远是一个少年，一个和我一样，有着太多情绪的少年。这样的一个三月也让我想起了小四笔下曾经有过的使他难忘的另一个三月，与我的这个三月异曲同工，记得那篇散文占用了我摘抄本上十几页的位置，我整整从晚上12点抄到了第二天早上六点，喝了好多杯咖啡，然后费尽心思的像对他其它任意一篇散文一样一段一段的背，那感觉就像在背诵我自己的情绪一样，又像是现实中身边从未出现的一个陪我拥有同样情绪的人出现了，与我倾心交谈着，让我感到满足，不知疲倦。在一个没有朋友，没有父母或者家，没有好的相貌，甚至充斥着别人恶意的侮辱与嘲讽的少年时光中，我深切的知道，其实那个梦想是不足以支撑我活下去的，如果没有小四和他的作品，当然还有我唯一的爱豆罗云熙，我是真的不知道我该怎么办了，也许就像我其实幻想过很多次的一样，会越出五楼六楼的窗户，用美工刀深深的割破右手的手腕，用温开水给自己灌下一整瓶的安眠药——而且其实就连我那个梦想也与小四很有关系呢。要是平时认识我的人，听到我有这样的想法，一定会更恶意的嘲笑我吧，他们会说，就你也配如此矫情吗？或者会说平时不是笑得挺开心的吗？这会儿装什么？你以为你很值得可怜吗？

        希望如果有人看到了我的文字，不会觉得我心里太阴暗吧，我觉得真的不是因为我想太多，是我的境遇，把我塑造成了现在的样子，我只是理性的变成了最适合我的样子。当然我也没有觉得我有多命运多舛或是像小说里一些角色一样惨烈，我也相信现在吃苦，以后一切就都会好起来。

        既然说到了小四那就多说几句吧，我知道他是一个非常有争议的作家，有人像我一样喜欢他，就有很多人不分青红皂白，用尽一切恶意的辞藻辱骂他，甚至有人其实根本就不认识他，不了解他，只是听别人这样骂他，就跟着风骂了。而在不久前，一段看上去刚刚有了停息的趋势的大风波也使所有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想要辱骂小四的人得到了很好的发泄点，他们变本加厉，得寸进尺。我越来越频繁的为小四哭了，现在不仅是为他的作品，更是为他的一席话，一篇微博，某个境遇，甚至某个对他恶意的评论等等，都会痛哭失声。请不要说我病态吧，我对小四有这种感情，一点也不值得惊讶，我是真的很心疼他，也希望所有欺负他，对他抱有偏见的人，能够早日放下成见，哪怕只是理性客观地看待他，或者对他无感，不再去评论他也好。也希望小四能够事事顺遂，天天开心，身体健康，希望对于他的一切也都会好起来。

        在这个三月，我第无数次想对小四说，我会永远支持你，喜欢你，不仅你的作品，还有你这个人，我希望将来我也成为一个优秀的作家，成为你旗下的得力的作家，为你正名，在你身旁安慰你，守护你，就像你的文字，曾经无意中守护了我一样。

        这个三月，我第无数次在鲜花之下，真心祈祷小四罗云熙还有我爱的一切，你们一定都要好好的，一定都要很幸福，一切都要好起来。希望过了这个三月，能够有明媚的四月；希望过了这个春天，能够有晴朗的夏季；希望过了现在的关口，以后的人生都会宁静安乐；也希望度过现在的黑暗，未来总有一天世界变得更明亮。

                                      ——文湮月

（初入文坛，技有不精，恳请诸君，不吝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