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儿防老吗

在我们项目部的后面有一户破破烂烂的人家，有几间房窗户只剩几片还嵌在墙上，风一吹呼啦啦的响，墙是土胚墙，在几十年风雨的冲刷下显出破落不堪的样子。

这户人家没有门，从大路分出一条小路，七扭八扭，进去便是大堂。一根晾衣绳上经常挂着晒得发黄又似乎有些发白的蓝色裤子或者衣服，十分有年代感。我的记忆中已经没有人穿这种衣裤了，只在小时候奶奶做农活的时候见过。

刚看见这户人家我并不觉得里面会住人的，有一天从房里出来一个老爷子，眼看七八十岁，瘦瘦干干，戴着帽子，脸上是久不见人麻木的神情。我已经脑补出一个孤寡老人的形象。

向同事一打听才知道，这老人并非孤寡，甚至还子孙满堂。年轻时与妻子生了五个儿子，五个儿子大都有出息，在城里安了家，老人自己则跟着小儿子一家，小儿子是最不出息的一个，也携着妻子孩子去了外地打工。

老人不经常出门，偶尔站在院子里看看，有时候会有同村子的老人与他说上两句话，内容大概是说他有福气，子孙有福，待儿子们腾出手肯定让他享清福。时间久了也就没什么信不信的了，把这就当成一个念想。

老人家有两棵杏树，秋天杏子成熟了，我看着眼馋便叫了俩人陪我一起去摘。正巴望着，老人出来了，一眼就看出来我们的意思，边走边把衣服拢在肩上，跟我们说：“你们想吃就摘吧，摘不上就用这个棍子。”说完又去取棍子，打下来的杏子他捡了交到我们手上，一边跟我们聊天“你们有空就来吃，不吃也就掉了，这一年的杏子多的很，老吃不完……”老人口齿不清的说了很多，我也听不太清楚，拿了杏子就吃，这山里的杏子大多不好，又酸又苦，吃了一个就不想吃了。老人还在打着杏子，我们拦他：“别打了，这酸的很，吃不了多少，谢谢老人家了。”

老人有些无措的收回手，我又觉得不好，辜负了老人的心意，但也不知怎么办。就偷偷走掉了，把这场面交给同事解决。

坐在办公室我在想，如果老人年轻时知道自己现在的生活，会不会依然生那么多儿子呢。还会相信养儿真的能防老吗。我又想一个八十岁老人，万一有一天出意外倒在家里呢，他儿子要多久知道。

这杏子真酸真涩啊，秋天了还这么涩，眼看长这么黄又有什么用呢，坏种的杏子长得再漂亮也不经吃，我赌气扔了杏子，决定以后都不吃这酸杏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