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妹妹、我堂弟和弟媳,四个人回了一趟我们的故乡,参加了一个葬礼。
故乡对于我来说,是陌生又熟悉的。我长了这么大,就只在五岁的时候回故乡和爷爷奶奶生活过一年,我妹妹回去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所以故乡更多的在我们心里就只是一个地名而已。但是,行走在人群中的时候,在各种各样的方言中,我能一下子区分出谁在说着我们的家乡话,能听明白他在说什么,那是独特的乡音啊,也是我爸兄弟们在异乡几十年都没有改掉的印记。但是,我们这一辈已经都是只能听不会说了。
王维有一首《杂诗》写道:“君自故乡来,应知故乡事。来日绮窗前,寒梅著花未?”一语道出了我爸兄弟们的乡情,只要有老家的亲戚来,那肯定是说不完的话、问不完的事情,每个兄弟姐妹家都要问问情况。我们家在故乡是个大家族,爷爷兄弟三人,到我爸这一辈兄弟姐妹总共12人,我们这一辈有23人,两地之间离得还不算太远,如今走高速公路也就是不到两个小时的路程,所以亲戚们的婚丧嫁娶就是家族成员团圆的日子。以前的时候,我五叔在兄弟们中年龄最小,这些跑腿的事情就总是由他出面打理,我们这些侄儿侄女们就根据各自的情况,谁有时间就跟着他回去,回去后自有他打点招呼,所以我即便对老家人不熟悉,却从不担心。那时候总想着,以后也会有五叔陪着的,就不用费这些心思了。可是,谁知道我五叔就这么先于他的哥哥们去世了呢。
这次去世的是我爸80多岁的堂嫂。她已经患有老年痴呆症多年,十多天前她儿子就发来消息说,估计不久于人世了,让我们有个准备。这种大事我们晚辈是一定要回去的,恰好我和妹妹都放暑假,她也难得能回去一趟,堂弟两口子是我们家的重要代表,也是必须回去的,于是便由他驾车,一起返乡。途中说起五叔,大家都不胜伤感,去年五叔重病的时候,老家有个亲戚的孩子结婚,他还强撑着陪着我姑姑回去了一趟,现在,就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一进村便有许多熟悉的和陌生的面孔,他们问候着我们爸妈的身体情况,闻询我们的工作孩子,我只知道应该称呼他们姐姐姐夫或者哥哥嫂子,却分不清他们各自是谁。人实在太多了,长得又总是有点相似之处,我只能稀里糊涂地和他们聊几句。好在丧事繁忙,我们又各自有任务,吹鼓手们的吹打声又热闹,并没有多少聊天的机会。有时候我问堂弟某人是谁,他一本正经地想一想后告我不知道,但他比我还是强很多,因为他在县城读过初中。
我们在老家最亲的亲戚我的表姐,她是我大姑的女儿,已经六十多岁了。她自幼丧母,从小在我奶奶身边养大,和舅舅姨妈的感情很深,他家三个孩子,都挺有出息,完全是知识改变命运的典型。她家翻盖了新房子,夏天回乡下住,冬天就去城里的房子。因为办丧事是在村里,她早早就在家里等着了。姐妹们一见面,自然是分外欢喜,看到我姐夫,我说:“姐夫啊,你真是更帅了。”他笑眯眯地说:“成了帅老头了?”我说:“哪里啊,你就没有老过。”确实,他除了稍微胖了一点点,真是和年轻时没什么变化。
表姐是想让我们在她家里住的,家里有足够的房间。结果一个堂姐已经给我们在县城订好了酒店,于是晚上的仪式结束后大家就一起返城了,也不过就是20来分钟的车程。休息一晚,第二天参加各种丧礼仪式,还真是挺累的。送老人家入土为安,我们踏上了归程,新采摘的玉米和各种蔬菜装满了后备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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