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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江湖山里人家厨房里的盐罐

东江湖山里人家厨房里的盐罐

作者: 张读立 | 来源:发表于2020-05-05 12:54 被阅读0次

人类吃盐的历史可追溯到人猿时期,传说吃了盐身上的毛才得已退化,盐作为食物调味品孤独的生存了几万年,从各个历史朝代可查阅它对生活的重要性,朝廷几乎垄断米盐;上世纪末人类发现味素,才使单调的盐脱单,而东江湖形成正赶上这个年代。

东江湖山里人把盐称之为“嗬咦”,盐的来历无法考证,传说天上王母娘娘赐给人间一种酿土,由于下凡时跌入大海,使海水咸涩;人们发现海滩白色盐份尝了尝,感觉放入菜肴中有滋有味,才慢慢进入千家万户;盐遇水溶化,渗透性强,山里人过去用竹筒盛盐运输,装入盐罐放在灶附近,便于做菜时调味。

阿婆炒菜前会从碗橱内提个盐油罐放在灶外角上,罐有两孔,中间有个能穿过食指的耳,上半部分涮了一层釉,看上去光滑油亮,下半部泥胎裸露,底部很糠;罐一半盛盐,一边装油,瓦罐容积不到四升,装盐这边一年四季不断,盛油这边春夏有点茶油,秋冬有时有猪肥膏,有时空荡荡,基本由盐主宰整个罐,所以单叫它“嗬咦罐”。

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从106国道江西泰和经过,路边有专门的作坊,车运输海水倒入一个大铁盆中,铁盆高二三十公分,面积约十多平方米,下面烧火,水气蒸发后一层白色粉沫,当时没见过这种作坊,问及作坊工人才知道是晒盐。盐罐中有一根磁调羹,磁调羹墨绿色,材质是铁片压成形,包了一层磁浆,底部包浆时留下三点补浆痕迹,边缘脱落产生的线条勾勒出调羹整体轮廓;本来调羹用来舀油,经常没油,改行调盐,舀油变成业余或说是加班的一部分。

调羹舀满油不过20CC,阿婆用它放油时,由于罐口深度局限只能舀到调羹的一半,左手提耳在锅中上空,右手舀半羹油迅速绕锅中心七八公分大的内径一圈,开始绕还有油流入锅心,到尾上用调羹画也画不圆油圈,有时感觉确实少了点,拿着调羹像蜻蜓点水一样往油里蘸下,画圆油圈后,把调羹停在缝合的油圈上很久,似乎要从调羹里挤出一星半点油。

小时侯,哥每次看阿婆炒菜,会站在火龛的泥砖上,刚好能见到锅中的情景,吃没有油的菜吃怕了,监督阿婆放油,阿婆把油画到一半就会说好了,好了,然后看着锅中炒菜的浓烟;吃油变成了种感觉,这道菜放了油肯定好吃,那个年代没有不好吃的食物,能填饱肚子就不错。

父母在单位上班,平常无暇顾及我哥俩,听说家中没油,会从乡里买一两斤过来,那时人没吃猪也瘦,板膏买不到,买此膏厚油多的肉炒菜,阿婆会切成两指大小约寸长的块,用盐腌了,炒菜时放入锅中转两三圈后,锅铲铲出放入盐罐,下餐再用,一来二去那砣肉膏变成了油渣,表面金黄,浓缩了肉的精华,嗅到后直流口水;只是因为往盐罐中多看了一眼,再也没有忘掉油渣的容颜,一不小心,嘴巴嫉妒眼睛地贪婪起来,油渣顺手入口,香咸袭来,遍体舒爽,那是我第一次吃到的人间美味;第二餐阿婆做菜时发现失去了炒菜前奏,我宣称是家里的猫叼了,那只猫委屈地申辩说“冇”,它替我背了很久的黑锅。

盐罐啊盐罐,你何时装满过油?那是个什么年代?让人那么地心酸,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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