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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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村庄,位于徐州东部约五十公里处。村北有条河,叫房亭河,村东也有条河,叫禅河。两条河在村子东北方向交汇,因此我们村的村名就叫夹河湾,但在地图上,一般标注为“贾湾”。村子很小,二百来口人。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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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河,也叫一手禅河。传说在明朝时,有个老禅师为了帮助我们这一带的人解决水涝成灾的问题,就四处化缘,募钱交给官家来修河,并称,谁要能捐出一定量的钱,他甘愿自断一手指。有个富人对他说:你要是砍断你一只手,修河的钱我全包了。禅师二话不说,拿起刀就把自己的左手砍了。这便是“一手禅河”名字的由来。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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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亭河在村北,自西往东流。西边跟京杭运河相通,向东流入骆马湖。距河北岸二百米左右,就是连霍高速了。在好多年前,房亭河的水很清,里面的鱼也多。春夏时节,河堰上花木茂盛。花丛间有小蘑菇,有三水牛、蜥蜴等各样小动物,还有野兔出没。冬天,河面上会结厚厚的冰,人可以在上面奔跑。夏日在河里捉鱼、洗澡,在岸边的抽水机塘里嬉戏。如今,这些都成了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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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小屋,是屋主看护水中捕鱼设施时住的。将成串的鱼网、鱼笼放入水中,形成“迷魂阵”,只等倒霉的鱼上套。屋主怕人偷鱼或渔具,晚上通常会住在小屋里。现在河里鱼少了,屋主便很少光顾小屋了。但春节来了,屋门上还是要贴个春联或红“福”的,节日的喜气,应该是无处不在的。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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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这河堰房子里的,是我的一位远房大娘。她有六个儿子,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在生完四个儿子后,她就开始东躲西藏,只为生一个女儿,谁料之后出生的两个孩子依然是儿子。六个儿子一天天长大,也依次成家,十年前,她的老伴去世后,她就让儿子在河堰上给她盖了间房子,从此住在了那里。记得我小时候,她家和我们家是邻居,那时的她年轻力壮,嗓门大,脾气躁,几个儿子都怕她。儿子大了,她也老了。老了的她被病痛困着,并慢慢学会了抽烟。又在一次出门时,不慎摔断腿,至今脚部还有好几根钢钉。她的火爆脾气再也发不起来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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蚕豆苗和蒜苗是河堰上的绿意。春天到来后,它们会蓬勃生长,和那些杨树一起来扮美人间。不远处,还会有油菜花燃情开放。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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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渠,已成水泥的了。童年时的水渠只是土渠,被抽水机抽上来的河水,欢快地从渠中流过。渠水清清,能看见水里的小鱼和蝌蚪。渠畔有各色花草,也有蝶舞蜂喧。天热的时候,我和小伙伴们会跑进溪里洗澡,顺便捉些小鱼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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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前村后的路也大都铺成了水泥路,我在这水泥路上走着,脑中会不断闪现出往年在这路上的一些经历。我走着,我家的这只小黄狗跑前跑后地跟着。它原本是只流浪狗,是父亲在几年前收养了它。或许小时受过人的虐待,所以它非常胆小,对除了我父母之外的所有人,都充满戒备。我回了几次家,它才跟我熟悉起来,尽管如此,它还是不愿和我零距离接触。跟我出门,也始终不会主动靠近我,我每次伸手摸它,它要么躲,要么显出瑟瑟发抖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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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尾巴草,是老家田间最常见的一种野草,土名叫“毛咕咕”。小时常用这“毛咕咕”编小兔玩。布谷鸟在我们这儿的叫法,也是“毛咕咕”,不仅如此,还有歌谣流传:咕咕咕咕,你在哪住?(答:我住在XX庄后)你吃的什么?(答:吃的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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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这高高杨树顶上的,是那种唤作“楝喳子”的鸟,它的个头跟喜鹊差不多大小,比斑鸠略小。它嘎嘎的叫声很不好听,乡里人说听到它叫必须吐三口唾沫,以消晦气。但在小时候,我总以为楝喳子就是喜鹊。难道是它爱吃楝树上结子的果实,所以才有了这楝喳子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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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水边的两只小船,我首先想到的是“野渡无人舟自横”的诗句。当然,这里不是渡口,诗意也没多少。八九岁时,第一次在这河里见到柴油机船,很是惊奇,原来船也可以跑得那么快!等走出小村,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那样的精彩,节奏是那样的快。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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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节了,在外地谋生的村人,能回家的也都回家了。坐这车回来的是在南京打工的一位兄弟,他今年四十好几了,几年前离异后,又在南京成了家,这车就是他现任老婆开回来的。他一回家,总要向村里人说自己在外面如何如何风光,干的都是大活,见的都是大世面。他曾对我弟弟说,有一个五百万的工程,他嫌小,没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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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以食为天,而灶王爷是管人间伙食的,他老人家自然是一家之主了。过年时,在厨房里贴灶王爷的画像,一是对这位神的尊敬,二是希望自家人在新的一年里吃饱吃好。吃的问题解决了,其他的便都好说了。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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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红”,是一种鞭炮的品名。红红火火过春节,鞭炮也大都是红纸做的。小时候,造鞭炮的私人作坊很多,鞭炮的颜色也是各样的都有。哪户人家放了鞭炮后,我们便跑到他们家前捡“哑炮”,也会把鞭炮皮堆起来,点火玩。今天的小孩都只爱玩手机、电脑,而对于这些鞭炮皮,他们恐怕连看也懒得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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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联多是印刷品,手写的少之又少了。内容也大都表达这样一种希望:新年发大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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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中这个小院是邻居家的服装作坊,邻家的大哥原在市区一市场卖服装,前几年在他女儿的帮助下,开始在淘宝上做服装买卖。前年,他回到家,把老房打倒,改建成了加工服装的厂房。加工的成品都通过淘宝卖往全国各地,据说生意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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