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槿花开

【散文随笔43】

“蝉始鸣，半夏生，木槿荣。”木槿花开着开着，可爱的仲夏就已不知不觉过去了。在蝉声的阵阵嘶鸣里，那木槿花就像听懂了似的，一朵朵调皮地从枝头钻出来，打开那薄如蝉翼的花瓣儿，将自己怒放在世人面前。随风摇曳、婀娜多姿，与夏天的风浑然一体。在灼烧的烈日下，依然宛如一位高傲美丽的冷艳少女，从容淡定地绽放着那独一无二的魅力。或白的、或紫的、或红的；或清淡雅致、或清香幽远、或清澈明媚。

而我独喜欢紫色木槿花。这并非偶然，而是一种记忆深处的感知。因为，自我记忆起，那紫色便总会有意无意出现在我的眼眸不远处。那虽然不是什么高贵花种，亦不是什么知名苗木，但父亲不知从哪里折来几枝，便随意地插在了后山地界之处，仅仅是当作一种分界之用。不曾想，这枝头，便慢慢长成了茂密的篱笆绿丛，那一排密密麻麻的枝条总是春意盎然。而每逢夏季，便会出现那迷之微笑般的紫色，一朵接一朵，朵朵争芳艳，像是在召唤，又像是在吆喝，抑或像是在呐喊。

我真正识木槿，其实只在近日。起初并不知此为何物，只知是会开花的植物，何花何植物不得而知。农人只将它唤作“水槿叶条条”，我不懂怎么写，只知道音同，乡里人都如此唤之，我便一样随大流。但这花较为奇特，紫色的，总是带着那么一种神秘感，许是一种神奇之物从天宫跌落凡间化作此花的吧！

我爱上紫色，便是拜木槿花所赐。那一抹独特的紫，悄然成了我心之所想。以致于到现在，依然喜好此色，紫之深沉让人迷醉，紫之温暖让人留恋，紫之气场让人诚服。每每花开之季，我便会去欣赏之，虽然朝开暮萎，但并不妨碍我对此的喜爱之情。一如那陶渊明爱菊一般，别人看来并不是什么新鲜高雅，但总“我”却偏爱之。

邻居大伯见此花也甚为喜爱，但我们并不是一样的“爱”。他见此花开得鲜艳，便总会过来讨要花朵摘去，起初我以为是欣赏，后才知道原来此花是一道上好的菜肴。而，我是断然不舍得摘来吃的，因为那一抹紫色，已经融入我的血液里，爱之怜之不及，万万不可随意糟蹋了如此之美。

无奈，花儿一片片凋零的时候，心必黯然所至。有道是“花无百日红”，既然是花，便总有凋谢的时候，一如冯梦龙在《醒世恒言》中提到的：“天下无有不散筵席，就合上一千年，少不得有个分开日子。”人生无非就都在这分分合合中度过了。“花自飘零水自流”这世间的事，怎能逃得开自然规律的法则，想明白了，也就释然了。何必苦苦在意那花凋落或日薄西山的惨淡场景哪！留心那花盛开的时刻或红日当空照的美好，不也是一种知足人生了吗？

离家已近二十载，这木槿我本已经记不太清了。但，近日单位楼下此花正紫，便扫之识别，才真正识得此为“木槿花”。业已不惑，才识此花，甚有愧意。但，人生之事，谁又说得清道的明，有些事、有些人，错过了，便可能就是一世。但若都留恋，便不能生活了，也必然会真正影响生命的色彩。曾经的紫色，在生命里再次出现，只能说是缘未尽，我也不得不感恩现世之安好了！否则，这花在何处开了又谢，我又哪里能感知呢！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印度诗人泰戈尔在《飞鸟集》中就告诉了我们，不管夏花还是秋叶，都终将离开这个世界，而这并不影响它们曾经留给世人的惊艳之美。

木槿花开，蝴蝶自来。人生几何，对酒当歌。酒可以没有，但花依然盛开，两只蝴蝶翩翩起舞……

2018年8月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