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陈本宏 (国家税务总局中卫市税务局,中卫市摄影家协会会员)

秋来了一些日子了,早了点去了山里,树上已经有了一点点泛黄的叶,那云也都像是在树林缓缓地走向山峦的。
从山上看县城,像是个还在懒床上的女子,慢慢地被扯去的纱一样的被子。沟洼也如少妇样抖动着身子起来,有看到了裹着墨绿色连衣的裙萝,打个哈欠,挺着胸,懒懒地暴露给还眯着蓝色眼睛的天,享受着打东方射来的轻暖五彩的光。收眼到跟前不远的村落,有几绺炊烟也梳成马尾,飘在屋舍上。

西北山乡的初秋是清爽的,干净的,像被冰镇过的马奶子酒,淡淡的、很是爽口。西北山乡秋的早晨,没有戴望舒雨巷里的丁香味道,有的只是苜蓿新芽脆脆的嫩绿,也不是很容易碎了的感觉,有的只是荞麦一片片那粉粉的花儿,那粉是还没有皴裂高原红的水洗,也有像是打了稍微有点粉底少妇的脸颊。如是没有闻过女子自然散发的体香,西北故乡的秋就是有体香的,可以想她就是浴后的玉环,涂了淡淡胭脂的西施揉搓花衣裳。

西北山乡的秋不像沿海的渔姑,赤着脚吆喝着要去赶海,像是第一次刚做完月子的小媳妇,怀抱着新生的婴儿,把名字轻轻地、甜甜地在耳边呼唤的样子,眼睛里流出来的都是亲昵。

西北山乡的秋的中午,不像南国梅雨季的女子出门,伞不离手,怕被淋湿了的样子,倒像是米脂婆姨,拧着硕大的臀部,甩头都带着风,把刚刚洗浴黑发上的水珠,抡你一脸,随便一个回眸都是媚眼,直勾勾地着看你,她会端来葡萄,花红果子,酸青,秋子,香水梨,沙果,杀开五十多斤的压蔓大西瓜……把你挽留在她的甜里,勾你这个人。

西北山乡秋的午后,是走不到头的锡林郭勒草原,是看不完的额济纳旗还没转色的胡杨林,是行走进葱郁林子里的响马古道上的骡铃,是栖息在沙漠古井胡杨树下的酣睡,也有像是漂泊的船找到了抛锚的海港,水手们享受着一种踏实,悠闲,风是慢的,雨是慢的,就连姑娘们的说话都带着果香,山乡的秋是爷爷奶奶们坐在马扎看夕阳,是飞在晚霞里的雁鸣,是订了婚的姑娘怀揣着的向往……


如是稍转到深秋的早晨,躺在落叶松软软的絮被上,吐一口气,便是一朵云,听身边的溪流,鸟鸣,看松鼠们躦跳,浅浅的塘坝里彩鲫游走,湿漉的木桥上可以放一本书,尽情落叶写文章,任那潺潺似琴娘。也可以在林子里留夜,开一盏荧光对明月,把一番心思放进西风烈。

西北山乡秋的天,是平静的海。
西北山乡秋的地,是湿漉漉的亲情。
我西北家乡海原的秋,是我的眼,是我的听。





——2018.9.3日下乡堡子梁。
支持原创 拒绝盗版
图片来自发小陈本宏摄于海原 鸣谢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