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

散步的时候各种念想纷至沓来，及至案前又觉得不知从何说起了。只觉得时间过得太快太快了，一切都在不知不觉不知不觉中变了模样。春节和朋友一起去看文聘老师的时候，老师说，你们还是高中生的模样。我不知该回答什么，只是笑着。如果还能是从前的样子那该多好。可是我差不多已经记不得自己从前的样子了。有时候我很怀念以前的自己，那时候能够每天早起，早上醒来的时候觉得一切充满希望，有发自内心的笑意。每天洗澡洗头，洗去尘嚣和疲劳，每天练毛笔字的时候呼吸匀停，心境澄明。那时候连写字的时候每个字都尽力写得端正。不能忍受过长的指甲，不能接受自己迟到，做事也不拖沓。那时候内心安定，目光纯净，连走路时的步伐都是坚定的，不左顾右盼。而现在呢？已经对迟到习以为常，对一切不平事见怪不怪，对很多事无所谓，不关心，没有心也没有眼泪了。是什么让自己变了模样？是光阴吗？也许不单是光阴，还有别的什么。

光阴，光是明亮的白昼，阴是黑夜，在明明暗暗间，岁月就倏然而过了。“光阴者，百代之过客。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光阴易逝，两年三年原来也不过一转眼，难得的是遇到了相投的朋友，哪怕只是相伴着走过人生中很短的一段路程。青青要毕业了。青青把一些书给我的时候，我感觉像接到了接力棒，仿佛有个声音在说现在轮到你了。还是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快得让我有点措手不及。记得刚来这里的时候，小玲姐带着我逛校园，那时候觉得这个学校好大，路好长，这些想起来就像刚刚发生没多久的事，可却已是三年以前的事了。已经消逝的光阴总是这样显得近却已很遥远。我觉得自己太幸运太幸运了，遇到了这些难得的朋友，她们宽容我的木讷，一如既往地对我很好。我遗憾的是我有太长的时间都关在自己的匣子里，我本应该对这些朋友更好些，为她们多做些什么的。她们即将毕业，我很舍不得。好在现在她们还在学校里，还有再见面的机会，现在还没有觉得难受。看到青青的时候觉得她是快乐的，从容笃定。希望自己离开这里的时候也是带着舒心明净的笑容的，一如来时的样子。

我长久地仰望天空，看鸟儿飞过。想起以前告诉自己千万千万要认真地过每一个日子，可是这三年有多少日子是在庸碌和茫然中消失得无影无踪的。人是多么健忘的生物。每天从二堂到宿舍的路上走过 的时候，总有白色的蝴蝶从眼前飞过。有时候隐隐有茉莉花香，我寻找花香的来源，发现篱笆内有几株茉莉，白色的花绰约在绿叶间。这几日，那些花有点快要凋谢的样子了。有时候我喜欢白蝶胜过花，因为它们自由，轻盈，有灵气，有时候我喜欢花香胜过蝶，因为它更加渺远且无可把捉。我觉得我快要像那些白色的花凋谢掉了。人如果凋谢掉了，会不会倏然像破茧的蝶，飞到高空中，消失在光阴里。也许是时候咬破茧，飞出来了。

想到更远的以前，在高三的教室里，有一段时间同桌在看《素年锦时》，那时我对它一无所知。一直觉得同桌是个很特别的人，脸上有静气，脾气极好，不愠不火，做事有条理。她每天都带一壶茶来，绿色的茶叶安静地沉在水杯里。我经常不小心把她的水杯碰掉。好在她的水杯质量很好，不曾损坏。而同桌也从不生气，只说没事。前几日在图书馆里偶然翻到《素年锦时》，心下一念，这个名字我曾见过，就带回来看了。年年岁岁，零零碎碎，时光就这样过去了。时光就这样过去也是好的，安安静静，从从容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