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悠掐指一算,离永晔将自己关在小屋内已有三十五日,离她自己给自己设定的日子所剩无几。子悠此刻开始愈发担忧永晔的情形,每次常宁来报永晔的情形,都是一切安好。但他深知,以永晔的性子,多半是报喜不报忧,再不济也不会让自己知道。
正如他所料,关在小屋内的永晔精力和体力开始愈发不支,常常被累且饿逼到崩溃的边缘,实在困的不行,她便将一炷香折成四段,点燃后握在手中,趁香在手中燃烧的功夫才勉强眯一会儿,由那香燃到手握住的部分将自己烫醒,如此周而复始,她反复告诫自己,一定要撑住,万不能在此刻前功尽弃,万不能让那个恶人有可乘之机。
容若的归期依旧是个未知数,永晔的事还需要等待,如此掐着时间过日子的滋味让子悠也觉得万分煎熬,好似悬在心上的刀,不知要忍到何时才能有结果。
第三十七日,卯时二刻,一夜未眠的子悠方走出密室往含经堂赶,便在半路上遇到一名侍卫,那侍卫神色慌张,上前躬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子悠便赶紧将手中的册子悉数交予身后随着的宫人,随着那侍卫匆匆往另一方向赶。
那侍卫领着他到了一住处,那住处门口已挤满了围观的男使,那屋内正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吼声:“贱人,出来……贱人,出来受死……。”
不多时,那门口挤满的男使忽的逃散开,一名赤身裸体,披头散发的男子从屋内逃也似的跑了出来,他衣不蔽体,形如枯槁,模样骇人,凹陷的双眼惊恐的望向四周,犹如鬼魅一般,又哭又笑,口中发出怪异的叫声:“贱人……贱人我知道你在……出来,出来受死……同归于尽,我跟你同归于尽……。”
那男子逃到何处,拥挤的人群便吓的四散逃开,子悠身前身后的侍卫怕他伤了别人,忙一哄而上将他按倒在地上,那人倒也不挣扎,在地上发出鬼魅般的笑声,口中直骂:“我知道是你,贱货,就是死我也要拉着你一起……。”
那几名侍卫不由分说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又拖回那屋内,草草在他身上披了衣裳,子悠随着那几名侍卫走进那间早已凌乱不堪难以下脚的屋子,那门被另几名侍卫赶紧合了上,那侍卫被按住双肩,跪在地上面对着子悠。
他抬头见了子悠,忽然大声嚎叫起来:“救我,大人救我,那贱人要害死我,大人救我。”
他忽然大力挣脱开两名侍卫,爬到子悠脚下,又哭又笑恳求道:“大人救我,那贱人缠着我,不让我睡,那是个妖,她要害死我,大人,求求大人,救我……救我……,她要我死,她要我受死……。”
“那贱人是谁?谁在害你?”子悠冷冷的问他。
那人已濒临崩溃,浑身颤抖,此刻面对子悠,却欲言又止。
“说出来,我救你……要不然……。”
他嫌恶的一脚便将俯在自己脚下的他踢了开。
“是个桃妖,是那个贱货,那贱货死了……阴魂不散……要害死我……。”
“带回去审……好好招呼他……。”子悠转身大步走出了那屋子往含经堂去:“赶紧去找尚宫局的文大人,枢密局的常宁,让她们去寻曹永晔。”子悠边边吩咐身旁跟着的侍卫与宫人。
“是。”
那文夕与常宁接了令便急不可耐的寻到永晔住的小屋,推门进去,永晔正坐在榻上靠墙歪头坐着,文夕上前,见她已瘦脱了形,神思恍惚,文夕心疼的叹道:“我的孩子,几日不见,怎么熬成这样?”
那永晔恍惚中见了文夕和常宁来,二人忙用厚实的毯子将她瘦弱的身子裹起来,她的鼻中不住的流了鲜血出来,累的倒在文夕怀中,文夕拍了拍她瘦的脱形的面颊,只听文夕道:“永晔,醒醒,别睡,人抓住了……抓住了。”
永晔听了万分欣慰,只是一声不吭,倒在文夕怀中便合眼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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