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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川城西那条河理应叫索卡河对吗?
索卡河不很宽阔,但深不可测,索卡河是季节河,春夏秋三季涨满,冬季干涸,河滩上有数不清的各种墓,从古到今的都有。
西川,虽然地处偏僻,但西川人并不太迷信。原因不可考。可能是,因为西川自古是商路上的城市,西川居民来自天南地北,没有形成日常起居所应遵守的严格禁忌。
时至今日,我和西川之间的联系,充其量只是一些回忆,我为这仅存的联系,感到庆幸,没有这些联系,西川对于我只能算一个陌生的地方,而任何陌生的地方至多不过一个风景罢了。由此不难理解那些旅游活动,与观看风景电视的区别简直相差无几。人需要一些经历,说的就是他的一些历史,历史便是回忆。
索卡河的水湍急,浑浊,冰凉,在水里毫不费劲儿的可以泅数十个往返。
河滩上,颗粒很粗的砂子,被索卡峰顶的太阳,晒得滚烫,不远处的墓地那边儿,缕缕蛰气袅袅上腾,像海市蜃景。
既然是河边,照例就有树木,尽是些容易生长,命较硬的,沙枣,红柳,青叶杨之类,不繁密,也就乘不了大阴凉,点缀而已。我似乎说过河不宽但很深,这话没错,冬季干涸的时候,河漫滩下面能飞鹰,那时的景观名副其实是高崖悬棺,就这样还没算上河坝以上,十几米高的土塬,无疑那些树木是生长在塬上面的。
我游泳游的忘了时间,其实也不能算忘,因为我并不用记着时间。后来疲乏了,就睡觉,睡着以前记得,太阳还剩一点儿,挂在索卡峰上,就像索卡峰带着一顶回回的白帽子。西川早晚气温较低,有谚语说,早穿皮袄午穿纱,抱着火炉吃西瓜。
到了该冻醒的时候,我就醒了,同时也感到了饥饿,我穿起衣服往回走,时间肯定不会很晚,因为我爬上土塬的时候,能看到西川城的点点灯火。
这样我就看到,有东西从墓地里爬出来。
双脚就有些挪不动步,且抖抖嗦嗦,欲停又止,两眼睁得溜圆注视着。借助不太明朗的月光,恍惚可见那人形鬼影,猫着腰,蹦蹦窜窜离去,动作不十分敏捷,但不失张煌迅速。
这时我看清,他是我认识的一个人。
这件事,我当时对谁都没说,后来告诉夏冬是因为他对我说,他巧妙地猴了老獾的媳妇儿。他说老獾的媳妇太棒了,棒得没法向你形容,他说就像掉进深渊而又找不着底一样。我实在也不知道这是怎样一种感受,相当奇妙是不用说的。
我看见老獾从坟里爬出来。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夏冬诧异的盯着我,眼里的困惑拧成一个大疙瘩,良久,才释然笑起来。
原来这样原来这样。
你还记不记得那个地方?
不记得。
那么你当时的位置呢?
在那棵我们刻过名字的青叶杨下边。
他在你什么方向?
对着索卡峰,直对着的。
有多远?
十几米吧。
老獾这家伙,哈哈,这家伙!
你知道什么?
没有什么,真的没什么,这家伙怪毛多就是了。
夏冬什么事都会多留个心眼,这也是他比较讨厌的地方。
这场偶然的闲谈,发生在数年以前,一列向东边去的列车上,由此引发了一些我所不知道的事,足以见得,夏冬的聪明。
再次遇见夏冬,是我此次西川之行过程中一个必然发生的场景,同时遇见胡颦儿,也是对我自己某种预感的,一个证实。所无法预料的只是这次历史性会见的时间地点和特定环境。
这样开始故事有点悬,我没把握铺陈开以后能不能回来,不过我相信,人和故事总会相遇,这也是写小说的幸运之一吧,算一个悬念,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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