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母亲节

献给母亲

母亲节的气息渐浓，我无疑会收到一束鲜花，还插着一张祝福的贺卡，享受儿女的关心与问候。

我也有母亲，假如，假如我的母亲还在，这个母亲节，我会送她一瓶钙片、少量雌激素，并说声，“对不起”！

母亲一生育有九子，我是老幺，她在四十几岁才把我带到这个世界，记忆中的母亲，就像同桌的奶奶，一头花白的头发，身姿已不挺拔，行动略显迟缓，动不动还用手捶打腰背，这曾让我怀疑，母亲是否有过青春？邻家阿婆却向我描述年轻时的母亲，“白净的肌肤，温婉的微笑，健硕灵巧的身体.....”这种形象，我无论如何也难和眼前的母亲扯上联系。母亲一直有腰腿痛的毛病，在乡下的医院，看过几位郎中，都没说出“子卯寅丑”。几年下来，倒也没影响母亲的吃喝，村里的老人便对母亲说，“你是孩子产多了，月子没养好，身体虚、月子病.....”似乎很有道理，没有婆婆的母亲生下九个儿女，独自抚养、照顾自己、照顾家，竟没做过一个月子。母亲一生素食，就连月子也是如此。想到这，母亲也就认同了命运，就连我也深信这一“学说”，任由母亲的腰腿长期疼痛，束手无策。 母亲

母亲的腰腿痛在夜间尤为明显，婚前，我和母亲同居一室，夜里，母亲常在床上捶打腰腿，浅浅地呻吟，我早已习以为常，偶尔半夜，也会因母亲呻吟过大从梦中惊醒，实在无能为力，只好佯装不见，翻个身继续睡去。

冬日的夜，对母亲来说格外漫长，赤脚医生给母亲一点安眠药，嘱咐服用半颗，好让实在困倦的母亲睡个安稳觉。

在我上卫校的时，母亲已经六十出头，走起路来身子稍前倾，“慢条斯理”，一只手常撑在后腰部，田间地头劳动时，时不时停顿一会，用手在腰背轻轻捶打。我的专业为妇产，几年卫校学习，仅学了些粗浅的理论，并没获到关于“月子病”的知识体系，工作的乡医院，离家几十公里，一年难得回家几次看望母亲，母亲“无关紧要”的腰腿痛就被慢慢淡化，偶尔回家遇见母亲腰腿痛，也带着看过几次医生，确也没查出什么，后来遇到母亲腰腿不适，也会伸出一双半空的拳头，在母亲后背等处敲击几下，像似对母亲生我们的“伤害”做出了“很孝顺”的回应。那时，我就想，以后自己的“月子”务必注意。 母亲

母亲病逝了，死于胃肠毛病，终于不再腰腿痛。

母亲走后，我外出进修。妇科内分泌，是我的短板，必须认真学习，翻开书本“......中老年妇女，因卵巢功能衰退，雌激素水平降低，钙质流失严重，导致骨质疏松，常表现腰腿痛....治疗，适当使用钙剂并酌情增补一点雌激素....”我木呆呆地坐着，心里一阵痉挛，眼前再次浮现出，母亲半夜坐在床上，轻轻地呻吟，双手捶打腰腿的情景。作为妇科医生，我竟然把这基本的生理特点忽略，忽略在母亲身上，却把什么“月子病”相信得那么纯粹，这个年龄的母亲，长期素食，缺钙，骨质疏松是不争的事实。如果，我的心细一点，对母亲的关心多一点，多体会一点她的痛，多问一个为什么？如果我的专业技能再成熟一点，如果.......

那时，能给母亲补些钙，再结合情况适当纠正一下低落的激素水平，母亲的病痛或许会减缓很多，母亲或许就能多睡几个安稳觉。

也或许母亲的腰腿痛并不如我所想，却也不可排除，如果我早点考虑到，给出这并不复杂的治疗，即使母亲的腰腿还一如既往的痛，但，至少现在，母亲节来临时，我不会这样后悔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