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集团来人
不知道是不是梅秋燕的酒确实好，第二天上午醒来，丁一阳居然难得的神清气爽。看看手机，徐力和江峰早上和凌晨都分别回了他的短信。离约好的时间还有一会儿，他起床洗了一个热水澡，然后对着浴室镜、刮起了胡子。
好久没有打量这张脸了，与结婚时候比，特别是从搬进行长助理办公室开始，这张脸上的眼袋是越来越重、黑眼圈越来越深了，面色不红润、偏白，额头发青，这是一张典型的亚健康脸吧？或者也就是昨天喝多了。
洗漱完毕，来到餐桌前，吃着保温盒装着的，斯薇大着肚子为自己准备的老姜猪肝粥，看着斯薇留下的纸条。
“好好保下肝吧同志，你女儿需要的是一个健康的爸爸。”
哈哈，丁一阳就喜欢斯薇无微不至的体贴，等等——女儿！？
丁一阳赶紧拨通斯薇的电话。“嗯，老婆做的猪肝粥就是好吃。”
斯薇这会儿刚到办公室，正在看文件，“死猪，终于起床啦？猪肝给你补你的猪肝。”
“哈哈，对嘛，我是猪爸爸，你是猪妈妈，难道咱们家要有一位小猪佩奇了？”丁一阳喝着粥傻笑，一脸的幸福。
斯薇这时候嘟着嘴不高兴，“还好意思说，做孕前检查你陪我去了几次？几乎都是我一个人去的。这次在大姨医院检查的，顺便看了一下，该你美吧。”
丁一阳和斯薇一直想要个女儿，这下如愿了，大家都很开心。其实这几天斯薇已经偷偷在网上下了很多单，全是粉色系的衣服和婴儿用品。
“老婆！我爱死你啦！晚上我早点回来，我要给我闺女讲故事……”
丁一阳边吃边开心地聊着，忘了时间，一抬头看墙上的挂钟，不好！赶紧放下碗筷，换好衣裤，拿上车钥匙出门了。
开着车，他一路挂着笑容，仿佛看什么都是漂亮的，天气明明已经开始微微转凉了，心却是暖暖的。很快来到三尚集团，等了片刻，江峰坐着徐力的车一起到了。
樊宽寿和厂长陈雄这时候已经来到门口，跟三人握了手后，陈雄在前面领路，樊宽寿把丁一阳拉到后面小声说到：“上次还记得我给你说过，薛董和新来的投行业务美女一起出差，去谈并购的事情吗？”
“哦——好像是有这事。”丁一阳印象不深，好像是听樊宽寿说过三尚集团之前想买壳的事。
樊宽寿看看走在前面的三人，确定应该是听不到了，对丁一阳接着说：“那美女居然今天领着一老板过来，说他们才是咱们的实际控制人！而且手上居然真的有薛董写的授权书。邪乎了，那笔迹我太熟悉了，一看就知道是老大的，可是我完全不清楚这事啊，他倒是一走了之了，我们剩下的人全蒙在鼓里，陈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丁一阳也不想给他说香港发生的事，拍了拍樊宽寿的肩膀，“薛董远走他乡，还这么费心安排公司的事，说明人家还是惦记着大家嘛。”
樊宽寿摇摇头，叹了口气，“也不把我带上，澳洲的空气多好啊。”
“哦？薛董去澳洲了？”丁一阳纳闷了，这又是谁给樊宽寿说的呢？
“等下你进去看吧，薛董的授权书里面写得清清楚楚的，说他去澳洲了。”
来到熟悉的董事长办公室门口，看到穿着一套白色高尔夫球装的中年微胖男子，正坐在薛祥贵曾经专用的单座沙发里，擦着手上的眼镜。脸型和块头都明显区别于南方人，皮肤偏黑，手掌宽厚。侧面坐着一位职业装女性，跟丁一阳年龄相仿，属于第一眼不会让人觉得漂亮，但又比较耐看的短发知性美女，有和关雨霏相似的感觉。
见有人进去，中年男子没动，只是擦好了眼镜带上后，看到徐力一张老脸，琢磨着估计比自己年长，慢悠悠地弓着背起身，和大家握了手。同时短发美女也站了起来。
樊宽寿介绍到：“付总，这位就是咱们惠商银行南门支行的徐力，徐行长。徐行长，这位是咱们——付华中，付总；这位是于恋，于经理。”
与付华中不冷不热形成对比的，是徐力一脸的热情洋溢，“付总，你好。你是北方人吧？”看来徐力跟丁一阳想到一块去了。
付华中邀请大家坐下后，一口京味儿十足的腔调说到：“我就一土生土长的北京人，很少来西城。算起来，这是我第三次来。”
“付总他爱给咱们开玩笑，说西城和渝都都特别潮湿。”于恋说话的声音让丁一阳觉得特别好听，但又不像是北方人，有一点西部的口音。
丁一阳看着于恋说到：“于经理应该不是北方人吧？”
于恋笑了笑，“我是渝都人，大学毕了业就留在北京工作了。”
“哦！老乡！”丁一阳赶忙热情地陪着徐力，给两人发了名片。但面前这二位却没有回名片的意思。
樊宽寿赶忙打圆场，“付总长期在北京，要事缠身，日理万机，咱们这事以后主要是于经理负责，等会我把于经理电话发给大家。”
于恋笑着说：“不好意思啊大家，我长期跟着付总，因为大家都算是身兼数职，也没特地印名片，等会我给大家的电话都发个短信，大家留个联系方式。”
付华中咳了咳，把桌上的茶杯端起来，抬了抬下巴，“哦，这茶我从北京带过来的，大家尝尝吧。牌子比较常见——张一元，不过这茶市面上买不到，特供的花茶。”
这家花茶徐力和丁一阳当然喝过，江峰也喝过，但特供的能有什么区别呢？刚刚大家都忙着认脸熟，经付华中这么一说，才注意到，当真满屋都飘散着淡雅、同时带着古韵的茉莉花香，越靠近杯子，这花香竟然越来越淡，被清新的茶香给代替了。一口下去，满嘴甘甜，让三个人都睁大了眼睛。
徐力更是感叹到：“付总，这牌子的茶我喝过不少，但这可是顶级的龙豪吧？”
付华中得意地笑着，“是啊，之前有西城的朋友还不理解我，怎么喜欢喝花茶，说最好喝的是你们这里的飘雪？我就拿出这茶来和他斗了斗，让他甘拜下风。这个就相当于贵州酱香酒和你们这里浓香酒的区别嘛，好不好喝，该不该卖贵一点，股票值多少钱，公道就摆在那里，都是咱们大家说了算嘛。”
又闲聊了一会儿茶，见时候差不多了，丁一阳接过话来，“付总，薛董走之前，好像一直在忙借壳上市的重要工作吧？他这一走，还会继续吗？”说完他看了看于恋。只见这女子居然看也不看付华中，却自然地帮着付华中回答起来。
“这件事情前期是由我具体经办的，我和薛董去上海进行了调研，大家的投资条款都快谈好了，准备下个月进场尽职调查，后续的事我会持续跟进的。”看来于恋是早就和付华中对好了口型，她说话的时候，付华中就一直捧着杯子，对着杯口吹气，让这一口一口的水蒸气时有时无地模糊他那刚刚擦得亮堂的眼镜。
丁一阳接着问：“那三尚集团后续的经营，薛董有交待吧？”
于恋把薛祥贵留下的授权书给了一份丁一阳。“这是薛董的授权，公证了的，我想你们银行也会用到的，都有。不过对于咱们大家来说，后续也就是工商变更的事情。”
江峰这时候着急地问到：“可是上次不是说所有的章都被带走了吗？”
于恋指了指丁一阳手上的授权书，笑了笑，“大家看授权书吧，现在这些东西都在我们这里，会任命陈雄厂长来当法定代表人，樊总任总经理全面负责三尚集团的大小事务，我会以监事的身份来传达付总和总部的意思。”
“可是三尚集团追溯到实际控制人，就只有薛董持股吧？其他人没看到呢？”丁一阳当然知道背后有股权代持协议，在说这段话的时候，他故意把手上握着的，开了录音的手机放近了一点。
付华中这时候抬了抬眼镜，冲着徐力说话了，“徐行，你可是老银行了吧？”
徐力点了点头，“我算是咱们分行工龄最长的了。”
付华中看了看丁一阳，“说实在的，咱们做生意，台面上能撂多少东西呢？亮出来就没法赚钱了嘛。不过纸面上和明面上的，咱们的三尚集团肯定不会为难在座各位的。而且呢，听说咱们三尚地产有笔和西城当地民营企业合作的开发项目，下午我也约了他们，当然我也会表态，会继续和他们好好合作的。薛董事长有事，出国了嘛，以后咱们于经理还是会好好带着三尚的各位同志，一起渡过难关嘛。”
一个“董事长”，一个“经理”，光这称谓的变化就已经让人听出来三尚集团在付华中心里的分量了。到底是什么来头？今天就不信问不出来！
正当丁一阳正了正坐姿、想刨根问底的时候，徐力却开口了，“既然付总亲自从北京赏脸来到咱们西城这个偏远的西部小城市，那就说明了组织上对三尚集团的看重，咱们银行嘛，就是做服务行业的，就得紧跟付总的步伐，继续把咱们的金融服务工作做好。对吧？丁行长，江经理。”说完他转过头来看了看丁一阳和一直在做笔记的江峰。
两人点头说：“是”。
樊宽寿笑着接过话来：“付总，咱们三尚集团确实跟惠商银行南门支行合作得非常舒服，而且我相信在您的领导下，在于经理的指示下，三尚集团会越来越好，一定能够实现薛董把三尚集团打造成上市公司的梦想。”
陈雄始终没怎么说话，只是时不时地补一句：“今天能等到付总和于总带着关怀从北京来，我和樊总都放心了。”
在座七个人又聊了一会三尚集团的现状，见始终端着的付华中聊性渐无，时不时地看他那Note4手机，大伙也就在说完关键的点后，散了。
送到门口，樊宽寿赶忙向徐力陪不是：“徐行长，我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咱们三尚集团、咱们薛董的上级领导，真不知道他是这架势啊。”
徐力倒真没上心，无所谓地笑了笑，“没事，我这么多年银行生涯，什么大官没见过啊？正常，人家也没恶意，皇城来的嘛，当然要摆出架势。这可不是？一下就把咱们镇住了，三尚集团不得了啊！还有这背景，哈哈哈哈——”
大家告辞后，徐力让江峰跟丁一阳一个车先回支行，自己得找个地方醒醒昨天晚上的酒。
“一阳哥，你说这两位神仙，到底什么来路啊？这么高调，到现在还没把电话号码发给——”江峰正说着，突然手机短信来了。是于恋发过来的电话号码。
“你看，就算发过来了，连个单位的名字都没有，至于吗这？”江峰看来还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牛哄哄的客户。
“哈哈，你就别多想了吧，是驴是马，拉出来溜溜不就行了？后面看他们的能力吧，吹的天花乱坠可不要到时候落不了地哦。今天领导的意思，不也是让咱们少说话多观察吗？”丁一阳倒是见怪不怪了，只要这三尚集团能还本付息、能别把支行和斯国恩坑了就行。他现在还沉浸在得了闺女的喜悦中，乐得时不时偷偷地笑出声，让坐在副驾驶的江峰看了瘆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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