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交流
“谢谢。”
虞的声音，有些断续地发出了。
像是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猫，小爪子碰到了钢琴的轻声键。又像是牙牙学语的婴儿，口齿不清地学语。
声音穿过权新禹的耳朵，让他彻底呆住了。他如果留意一下就会发现，他今天，是呆愣最多次的。
“你……你能说话？”
权新禹不得不这么问，毕竟刚刚自己可是几乎完全确信地认为这个女孩儿不会说话，不能听到声音。
但是，现在这个女孩子清脆悦儿的声音就这么穿过他的耳朵，飞到了他的心里。
虞还不能迅速地听懂这个人说的话，她缓缓地消化了一下这个男子的声音，过了十几秒钟，她首次在权新禹面前露出了一丝笑容，指了指桌子上的汉堡，轻声说道：“我饿了……那个……可以……给我吗？”
对于这个女子的答非所问，权新禹非但没有反感，反而觉得一阵欣喜。
他的欣喜，是那种惋惜消失，惆怅不再的感觉。原来……这个女孩子，不是聋哑人啊！
“好！你肯定饿坏了吧？”
权新禹赶紧将桌子上的汉堡递给了她。
虞接过这个白色的硬纸包装着的食物，脑海中快速地搜索着她已经接收到，但还没有完全消化了解的信息和知识。
“汉堡？”
终于，一个对她来说完全是一个新的名词被她找出来了。
“这个是我随便买的，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听到对面的女子略带疑惑的声音，还以为是她不喜欢汉堡之类的食物，于是开口提醒了一句。
虞并没有答话，她看了看这个颇为小巧的汉堡，咬了一口。味道还算不错，没想到这颗星球上的食物还是很美味的。
虞面带放松之意，开始认真吃起食物来。
对面的权新禹看了看面前略带笑容，津津有味地吃着汉堡的虞，一时间居然也食欲大涨。
他也拿了一块儿汉堡，大大地咬了一口。嗯，味道很不错，似乎比之前吃过的汉堡的味道都要好。一会儿，可以再买点当零食吃。
虞抬头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大口吃着汉堡的权新禹。整理了一下收到的大量地关于权新禹的信息，随后放下自己的食物，用着还很生疏的话语，对权新禹缓慢说了一句。
“你，能……坐下吗？这样子……我看着……很不方便。”
权新禹正想再咬一口味道不错的汉堡，听到了女子的话，点了点头，转身搬了把椅子坐在了虞的旁边。
两人互相沉默了一段时间，权新禹忽然觉得气氛尴尬了起来。这种尴尬的感觉，是权新禹长这么大为数不多的感受。
“呃……”
权新禹虽然很想出言打破这种尴尬，但是话到嘴边，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毕竟自己也是刚刚认识这个女孩儿，还没有什么话可谈。
权新禹顿时想起之前在起山村越吃悦饭店的场景。当时自己也是见到一个陌生的女孩儿，而且当时的环境下，肯定也很尴尬。但是为什么那个时候自己没有过于在意，而现在自己居然如此敏感呢？
正在权新禹为此有些不解的时候。对面的虞却轻声开口了……
“我……能和你……说说话吗？”
“嗯？和我说说话？”
这样如同请求一般的谈话，权新禹可是见过很多很多的次了。不管是酒宴上那些浓妆艳抹的女子，还是别人介绍的含羞带怯的少女，亦或是酒吧里胆大热情的女人……
不少异性都对他说过这样类似的话，说这话的人有的娇羞，有的豪爽，有的恐惧……他这四五年来见了太多太多了。
但是，同样是这一句话。
眼前的这个女孩子对他说出来时的表情，却不属于权新禹之前遇到的任何一种女生。
因为，对面的这个女孩儿，说话时的表情，很平和。根本不是为了和自己搭讪，更不是对自己有什么企图、想法。
这个女孩儿的眼中赤红色的瞳孔很纯净，从里面，看不出任何的庸俗的目的。似乎，她就是为了说话而说话一般。
不得不说，权新禹的对这方面的感觉，是很敏锐和准确的。
虞说出这句请求一般的话，正是想和对面的这个叫权新禹的男子说说话，练习一下只是大致接收，还没有彻底融会贯通，了解掌握的语言和阅历，别无其他目的。
“好啊！你想说什么？”
一时的疑惑变成了一时的兴趣，权新禹一口答应下来虞的请求，同样对她抱以微笑，回答了一声。
“我……先得问问……我……怎么到这里了？之前……我……不是在……雨地里吗？”
虞断断续续的话语，让权新禹听得有些不习惯，甚至听得有些劳累。这时他内心不禁想着。
“难道这个女孩儿虽然不是哑巴，但是却是个有语言障碍的人？因此她之前才不愿意说话？
可是不对啊，既然之前不愿意说话，那为什么现在她又主动要和自己说话呢？
还有她问的问题，之前他不就已经解释过了吗？”
带着更加深刻的疑惑，权新禹将之前说过的话再次回答了一遍：“我看你在大雨天里昏倒了，怕你被冻坏了，就自作主张带你来了我印象里最近的酒店了。”
虞认真地咀嚼着这些话语，同时动人的淡红色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翘，仿佛一只蝴蝶，将它的翅膀改变了弧度……
权新禹呆呆地看了看对面微笑着的虞，下意识地咬了一下没再下口的汉堡。内心暗道：“老天爷，今天是怎么了，这还是平常的我吗？怎么尽出洋相？”
虞没有注意权新禹变化的表情，赤瞳一动，看向权新禹，轻轻地说了一声：“谢谢。”
“哈哈……嗯……这句话你已经说过了……哈哈……不用再多说了……”权新禹没来由得内心居然慌乱了起来，打着哈哈，也变得说话断断续续起来。
“这……两次的谢谢……不是同一件事……有必要再说一次。”虞再次微笑，说完这句话，她内心又喃喃自语：“一次，是感谢你的好心：不带我来这里，我应该也没事；再一次，则是感谢你的帮助：没有你，我想要在这里生存，会很困难。”
“不是同一件事？什么意思？”权新禹当然不会明白，虞的两次感谢的含义。他此时内心很是无奈，他感觉，在这个女孩儿面前，他有太多的疑惑，太多的不懂了。
虞接着平缓地发出声音：“你我是第一次……见面吧？为什么……要帮我呢？”
“啊？这个嘛？”
权新禹一愣，这个问题，其实他自己也是有点奇怪。
他也反思过，即使这女孩儿衣着怪异。而且在雨地里昏倒也有点可怜。
但是是出于什么理由，要让自己违背平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来费尽心思来帮助这么个陌生人，这他自己都不知道。
最后，他只能理解成自己没出息，看到一个闭月羞花的女子昏倒，就会鬼迷心窍地冲过去救吧？
而如果昏倒的是个男的。
……
还是不要再想这个问题了。
虞看着对面走神儿了的权新禹，一会儿疑惑，一会儿怪异的表情。轻轻摇了摇头主动帮他解了围：“你不想说，就算了，反正你帮了我，我很感激……”
“啊，不用，也是你长得好看，要不，我应该也不会多管闲事。”
权新禹想都不想说出这句话后，就暗自后悔起来。
“说错话了。这不就意味着我就是要图谋这女孩儿的美貌，欲要染指吗？这不会吓到这个小姑娘吧？”
权新禹此时头脑飞速地旋转，想要说出一些能够弥补的话来。
“哦，那我真是该庆幸自己生了一副好容貌，否则就和一位好心人失之交臂了。”
虞并没有因为权新禹的话而有什么异样，反而打趣似的说了一句。
这话也说得权新禹一愣。暗道这个女子果然和别的女生不一样，她没有因为自己夸赞她美而沾沾自喜，也没有想自己是不是要贪图她的美色，反而用这种打趣的方式帮助自己缓解了尴尬。
权新禹不得不首次承认，这个女子很聪慧，很特别。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虞的话语稍微熟络了，说话也渐渐顺了不少。
“我啊？你不认识我？”
“我应该认识你吗？我们是第一次见吧？”
“哦……对……第一次见。”
权新禹听到这个，下意识地，居然想笑一下。在大民国，对一个完全不认识自己的女孩儿介绍自己，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
“我叫权新禹，是个歌手。”
“歌手？”
虞喃喃地说了一句，随后脑海中出现了关于歌手的解释。
“怎么了？知道我是一个歌手，你有点意外”权新禹看到虞沉默了一下，似乎有些分神，笑着问了一句。
虞一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权新禹顿时来了兴致，他感觉，和这个女子打趣说话，不知怎么的，似乎挺有意思，很轻松。
权新禹首次以放松的状态，再次对虞问道：“说了我的名字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我？我叫……虞，虞美人的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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