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篮球之路3

3.有人送我一只篮球

初中那会，我又矮又瘦，衣着也不得体，土里土气的。没有女孩子喜欢我，虽然我挺聪明的。这样说没有逻辑，但我总得给自己找个借口。幸好后来我喜欢上了篮球，不然我一定会因为缺爱，加之长期压抑内心的狂热，患上抑郁症。最终落得茕茕孑立，孤独终老的结局。

初二某个周末的午后，我倚门坐在一张油光可鉴的木板凳上，沐浴在树荫下斑驳的阳光中。微风从狭窄的过道珊珊而来，如丝绸般，调皮地滑过我的脸庞。我仰望着微微摇摆的树梢，不久便昏昏欲睡。恍惚中，响起一阵脚步声，扰乱了这一片宁静。脚步声从屋子旁的弄堂里渐近，我不由侧过头，眼前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她竟然认得我，寒暄几句后，对我说：“你个子矮，去打篮球吧，这有助于长高。”我听了很兴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挠着耳朵说：“可我没篮球。”她转移了话题，又扯了点别的，至于扯的是什么，我不记得了。她临走前对我说：“我家有一个篮球，你到我家来拿吧。”我没作答，但是很感激。

第二天我去她家拿了一个橘黄色橡胶篮球，表面像癞蛤蟆体表一样粗糙，应该和我小学体育课上见到的篮球是兄弟姐妹。这是我人生第一个篮球，没花一分钱。我只是费了点时间去拿罢了，虽然我更希望她把球送到我手里，这样我连骑车去她家的精力也省了，但这么要求有点欠揍。冥冥之中，这只丑陋的篮球，开启了我的篮球之路。

假期里，我把篮球嵌入自行车前锈迹斑斑的黑框铁栏，穿街走巷，无头苍蝇般寻找一块可以安心打球的场地。我不太喜欢这只篮球，因为它实在不好看，手感差，重心也不稳，抛在空中容易让人产生金蛇狂舞的幻觉，因此很难把球投进篮筐。当然，我不能把投不进球全归责为篮球。那时我的投篮姿势很滑稽，就像从胸前掏出一颗手雷，顺势就抛向空中。这种投篮姿势出手快，省体力，但容易被盖帽，毕竟出手点太低了，防守人不用跳就可以轻松给我一个干净利落的盖帽。被人盖帽挺伤自尊的，而我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我要是被人帽了，就会拼命防守，一定不让帽我的人好过，于是两人会纠缠起来，空气中爆发出荷尔蒙特有的骚臭味。

这只篮球有诸多毛病，可是如果没有它，我可能会晚几年才开始打球，那样我的中学时代就会无聊透顶。更为重要的是，我会错失这一吸引漂亮女生的技能。你很难相信，那个年代的女生是多么喜欢打球帅气的男生，当然脸帅更重要。无数个夜晚，我都梦见自己在球场上闪转腾挪，叱咤风云，赢得心仪女生的欢呼。不幸的是，短短几年后，打篮球就没有市场了，虽然我也不曾垄断篮球市场。

这只篮球没有落的好下场，它仅仅陪伴了我一个半月的时光。某天傍晚，落日余晖倾泻大地，层林尽染。我过于投入这美景，于是把它搞丢了，再也没找回来。

顺便提一下，送我篮球的人，是我小学三年级的数学老师。她大学毕业，在我的小学属于高学历人才，毕竟很多老师都没上过大学。不过听说她精神出过一点问题，教育局就安排她教小学了。她数学教的很好，我小学数学期末考试为数不多的满分就有她的功劳。那时我不明白为什么她只能教小学生数学，高年级的就轮不上。我的小学倒闭后，据说她被分配去镇中心小学管理图书馆。对此我无能为力，只能感谢她给予我的帮助。